楚墨心思浮动。
这相当于让他接下了一项长期任务,专门为太初长老做事。在执行任务期间,自然不用担心门中其他调令。
他看向明素,问道:“师兄可知,长老要我过去做什么?”
明素摇摇头:“不知道。道君只说要你过去听用,具体何事,未曾明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师弟也不必多虑。太初师叔初入度,手下无人手。他既点名要你,自有其考量。你按吩咐去做便是。”
楚墨点点头,心中却有些狐疑。
莫非这位道君,还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专门去做?
带着这份疑惑,楚墨回了幽玄峰。然后,便开始了一段漫长的等待。
一日、两日、三月、四月......数年过去。
法相又增高了数百丈,太初道君那边却毫无动静。既无人来传讯,也无人来征召。仿佛明素所言,是在诓骗他一般。
楚墨端坐殿中,眉头微蹙,心中颇有疑惑:“什么意思?”
点名要他过去做事,结果数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是把他忘了?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安排?
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没有具体任务,继续修行便是。反正会中气数份额供养一分不少,也不会拖累修行速度。
这般想着,楚墨旋即又记起另外一事。
永夜海那边,他已有段时日未去。
虽然地府之事有狄阳打理,那些禁忌也忌惮自己,不敢冒犯。但作为狄阳师尊,总不能一直不露面,还得时常联络感情才对。
心念微动,一道金色漩涡在面前张开。
楚墨迈步踏入其中。
永夜海,北癸之地。
阎罗殿中,狄阳正低头处理事务。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大殿中央,一道玄衣身影缓缓浮现。
“老师!”狄阳起身相迎,面露喜色。
楚墨微微颔首,目光在殿中扫过。这处地府应土重塑之后,又经一段时间的发展,比最初更加稳固、宏大。
“起来吧。”他抬手虚扶,“这段时日,辛苦了。”
狄阳起身,恭声道:“老师言重了。弟子承蒙老师栽培,自当尽心竭力。”
他顿了顿,又道:“老师,自您上次重创禁忌九哀之后,其余禁忌便都消停了许多。再不敢来北癸生事,甚至连各自地盘上的鬼怪,都收敛了不少。”
楚墨眉梢一挑:“哦?”
狄阳点头,继续禀报:“不仅如此,那些禁忌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不再阻拦人族投奔地府。如今北癸之外,越来越多的凡民、修士主动迁徙而来,愿入地府治下。”
他说着,从案上取出一卷册子,双手呈上:“这是近几个月的记录。老师请看。”
楚墨接过册子,随意翻看一眼,赞道:“做得不错。”
禁忌不阻拦,凡人迁徙顺利,地府势力扩张迅猛......看来【界阴阳】,很快又将迎来一波扩张。
他抬眸看向狄阳:“那些迁入的凡民,可曾妥善安置?”
狄阳道:“老师放心。弟子按您吩咐,已在北癸各处设立聚居之地,分拨田产,传授《转阳化阴生婴大法》。如今修习者,已基本踏入炼气一层境界。”
他看向楚墨眼神中,满是敬佩。
《转阳化阴生婴大法》虽有燃烧寿命的缺点,但大多数永夜人本就不能寿终正寝。与其横死浪费,还不如用来修炼。
更何况,只要稍有些资质,突破炼气初期,便会增添百年之寿。一来二去之下,寿命反而增长了一二十年。
如今地府治下幼有所教、难有所助,相较于以前那水深火热的日子,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这般改天换命的功法,定然是老师为永夜生灵,专门苦心研究而来。
这般想着,狄阳眼中的狂热更甚,亮得有些吓人。
“这是什么眼神?”
楚墨古怪地想到,旋即问:“那些禁忌呢?除了不再阻拦凡民,可还有其他动作?”
狄阳思索片刻,答道:“回老师,那些禁忌如今异常安分。只是,弟子派人打探过,他们似乎在观望什么。”
“观望?”
楚墨沉吟片刻,挥挥手道:“罢了。只要他们不来生事,便先不管。反正...……”
反正九哀的脑袋尚在手中,有这个“禁忌奸”在,那些家伙想做什么,也绝瞒不过他。
狄阳垂首:“弟子明白。”
他又叮嘱了几句,便让狄阳退下,殿中重归寂静。
【阴阳玉:貳】
楚墨望着面板上的数字,心思浮动。
按以往惯例,他来永夜海后,先找个地方自我了结了一次。
“元婴之后,自杀都变得有些麻烦了。”
金丹时期,只需震碎金阙,基本上便没了活路。可现在金阙碎了,人还活着。必须将法相一同磨灭才行。而法相恢复力极其恐怖,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成功。
“这年头,自杀都成难事了。”
楚墨调侃一声,旋即眸光一闪,暗道:“不过,我身上竟然一切正常?”
他来此界,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担心自己中了什么神通而不自知。
“莫非那位太初道君,真是个好人?”他心中喃喃道,立时又摇了摇头,“我怎会做这样的梦?”
楚墨打了个激灵,管对方是真善还是假善,一直保持小心便是。他总不能寄托于别人的节操高尚。
度不讲这个,只讲实用。
他压下起伏的思绪,心念一动,一面小小玄幡然出现手中。
幡中灰雾弥漫,广袤无垠。那方冥土已扩张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大小堪比一方小世界。无数阴神居处其间,少数强大者甚至建起了城池府邸。
“这般发展下去,这东西真可以当成冥府用。
楚墨暗自感叹一声,“也不知宗门的弟子名录、那件掌教的真形法宝,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正思索间,殿外传来脚步声。
狄阳手持一张信笺,去而复返,躬身禀报:“老师,有禁忌来访,说见您有要事相商。”
楚墨神色微动:“哦?是谁?”
狄阳道:“信上自称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