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呵笑一声,道:“阁下所言,是何等道理?我怎从未听说过?”
洛川将目光转向楚墨,一字一顿道:
“世间诸道,唯吾至高。我大衍便是道,我大衍便是理。这就是道理。”
话音落,周遭水汽隐隐蒸腾,如雾霭起升,将入目海域尽数笼入其中。
楚墨目光微转,淡淡道:“阁下的意思,是非查不可了?”
“自然。”洛川悠然道,“不过耽误道友片刻时间,若无异样,自当放行。”
说着,身后几人悄然跨步,气机封锁四周。
楚墨见状,微微摇头:“既然大衍即是道理,那这番道理留予你自家同门说罢。我度向来不爱听什么大道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淡化,于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大众修面色稍变。
洛川目光落向楚墨消失之处,静立片刻,方缓声道:
“玉尘师弟,这便是你曾言的那般诡异神通?”
玉尘真人上前一步,垂首应道:“正是,师兄。此人身立隐世,不沾诸法,来去无痕,极难捉摸。”
“倒有几分意思。”
洛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竟能瞬息脱离本座感应。此等人才若入吾麾下,奉大衍为尊,为吾驱使,当有大用。可惜,是个度厄魔子。”
玉尘闻言,面露惊色:“师兄也留不住他?!”
他可是知晓,这位洛师兄本命神通的厉害。
可将八千里水域纳为己用,水之流动皆为其耳目。万里之内,凡有水勾连之处,讯息随流而至,几无遁形之机。
洛川眼眸半垂,望向茫茫海域,淡淡道:
“世间神通,无有不可能之说。便如那天意宗的岑令仪,其第一本命【耀光天】,自辟一界。于那界中,她即是一,即是全。万般皆由她心,若弗能破界,同境修士无人可敌。”
不待玉尘再言,他话锋一转:
“罢了。那幽玄所携之物,不过一怀胎筑基蛟女,尚不值得大动干戈。本座尚需炼化诸水真意入我神通,以求早日拘炼元灵。”
他目光闪烁,道:“外海蛟龙,乃水之精粹所钟。能为吾道而死,最是应当。”
玉尘垂首应道:“师兄明见。”
灵犀岛,议事厅内。
楚墨一挥玄幡,将那碧裙女放出,随手丢与奚宏。
奚宏连忙接住,仔细探查一番,面上笑意更盛:
“师弟果然靠谱!这蛟胎乃是双生之象,一雄一雌,正合豢养繁衍。只是母体虚弱,还需喂些固胎丹药,保其平安诞下。”
楚墨微微颔首,随即道:“此行遇上了大衍水洛氏之人,名唤洛川。”
奚宏闻言,眉头略皱,旋即舒展开来:“水洛氏?大衍五脉世家中的水行独尊。此人来此作甚?”
“不知。”
奚宏沉吟片刻,摆摆手:“罢了,他来此自有其目的,与我等无干。东海广大,各守其界便是,不必刻意理会。”
楚墨点头不语,转身离开。
回了洞府,楚墨再次思索起万生玄一炉的铸造。
“鬼为不全之身,唯活人念才可尽善尽美。”
他目光闪烁,翻手取出一本黄皮书,封面上写着《照缘法》三个大字。
此法来也自极情,乃是其采集诸般情愫的法门,同时也是一本资粮功法。
其中玄妙,在于所见非一。不同人观之,所见内容不相同。有人见其为养生导引法,有人见其为蕴神定魂法,亦有人见其为吐纳炼气法。
而其真正用途,乃是叫修习者心神难定,遇事时情绪起伏巨大,趋向极端。持续为【万生玄一炉】提供修炼资源。
“啧,却不曾想,如今我也需亲自培养资粮了。”
楚墨咂了下嘴,功法不错,但传出去还需找对方法。
得益于奚宏散播善缘,浊渊三年间出现不少幸运儿,却又很快便销声匿迹,生死不知。致使浊渊散修如今对送上门的机缘,抱有极大警惕。
“幸好玄一炉对修士境界要求不高,炼气也可以提供资粮,唯一要求便是量大。”
他心中暗忖。奚宏主要坑的是金丹修士,炼气还没那般警惕,事情大有可为。
这般想着,玄胎化身蓦然显现,接过那卷黄书,随意罩了个换形之术,便悄然离去。
此后月余,浊渊海的数十个低阶散修坊市中,开始有几套上等功法在暗地流传。修炼简易,进展迅速,唯一缺点便是价格昂贵。
当然,对大多散修来说,价格昂贵不是缺点。要是不贵,他们还不敢炼呢。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坊市之中口角争执渐多,往往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同样也无人知晓,这些最高不过筑基修士聚集的坊市中,藏有数尊金丹神魂,正以秘法收集着万般念头。
灵犀岛的洞府,楚墨借【素商】之相,潜心闭目修行。金阙之内,一团五彩斑斓之气,不断变换着形态,似要铸造出一尊丹炉的模样。
外海深处,某处水宫中。
一名身着黑袍的金丹蛟龙,正面色阴沉地听着下属禀报。
“夫人月余前于宫中失踪,可能...可能出走外海,去往东海了。”
黑袍蛟修目中寒光迸射:“你莫非想告诉本座,是夫人自己想不开,往那东海去的?”
下属颤声道:“属下不敢,夫...夫人应是被什么神通影响,才不自觉离开外海,入了人族地界。”
黑袍蛟修咬牙,声音阴冷:“人族!人族!这群贪婪无度之辈,夺走我等祖地不够,还觊觎我族血脉!”
他霍然起身,“传令下去,调集亲卫,随我入东海寻回夫人!”
“主上三思!”
一旁的龟丞相急忙劝阻,“东海如今有沧溟坐镇,贸然前往,恐中成他人鱼肉。不若先禀报老蛟君,请其定夺。”
“哐!”
黑袍蛟修一掌将身侧玉案拍得粉碎,怒道:“夫人怀有吾之骨肉,岂能耽搁?!”
半响,他强压怒火,沉声道,“先派探子潜入东海,查明夫人下落。若确为人族所擒......本座定要亲跪君父殿前,请他出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