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励见从袁潮这里撬不出任何东西，只得悻悻地退回到人群里，转头又去缠白化羽。
“白兄，你是金鼎宗少宗主，人脉广，就没有什么内部渠道能提前打听到消息？”
白化羽靠在一根石柱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苦笑。
“你以为我没试过？昨晚我就让人去问了余闻乐老师，余老师就回了一句话——明天自己看。连我爹的面子都不给，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半个时辰后，洪途与何寒声并肩走进了十星殿，两人依旧是一蓝一灰两道身影，步伐沉稳，面色如常，但眼底都带着一抹藏不住的好奇。
紧接着白化羽也从石柱上直起身来，朝洪途和何寒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又过了片刻，十星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楚北璧等一众学院老师陆续现身，连平日里极少露面的章莱都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袁潮连忙起身给他让了个座，章莱摆了摆手，只是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那面依旧空白的光幕上，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和笃定。
偌大的十星殿挤得满满当当，三十多名十星学员加上十几位老师，连殿外的走廊上都站满了闻讯赶来的低星级学员。
唯独缺了当事人顾渊，还有景家的景鸿飞。
“顾渊怎么没来？今天可是他放榜的大日子，全院都在等他，他自己反倒不露面了？”
“我昨晚路过他院子的时候，看到院门上挂着闭关的牌子，灵泉池那边的灵气波动很强烈，应该是在炼化龙纹神草。”
“那景鸿飞呢？他虽然是提前退出试炼的，积分不会高，但往年就算提前退出的学员也会来看榜，他今天怎么也不见了？”
“还能为什么，没脸来呗。景家派死士暗杀顾渊的事现在全院都知道了，他这个景家太子还有脸出现在顾渊面前？再说了，他提前退出试炼，积分多半垫底，来了也是丢人现眼。”
最后一刻钟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光幕上。
平日里转瞬即逝的时间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慢得让人心焦。
有人不停地用指节敲打着手边的石栏，有人反复检查自己的传讯玉简确认时辰，还有人索性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只等旁人喊出结果。
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灵灯中跳动的火焰都显得格外缓慢。
光幕终于亮了起来。
一道柔和的灵光从光幕顶端缓缓向下流淌，像是一只看不见的笔在书写着一份注定要载入灵隐学院史册的榜单。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住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锁死在光幕上，连眨眼的动作都忘了。
光幕从下往上依次浮现成绩，最先出现的是垫底的名次，积分只有寥寥几百分，接着是十几名开外的中游学员，积分在两三千到四五千不等。
第六名亮起时，洪途的名字浮现在光幕上，后面跟着一串数字——一万七千八百二十一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洪途这次的表现比往年逊色了不少，但众人心里都清楚，以洪途的实力本不该只拿这个分数，多半是试炼后期被景家死士的大规模搜山打乱了节奏，耽误了不少时间。
第五名的积分是一万八千零三十分，比洪途高出不到两百分，两人之间的差距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四名比第五名只多了一百多分，这在十星试炼中算是极为罕见的胶着局面，可见这次试炼的竞争有多激烈。
第三名则拉开了三百多分的差距，突破了一万九千分大关，放到往届也是准榜首的水平。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因为光幕上只剩下最后两个名次还没有揭晓。
第二名的名字亮了起来——白化羽，两万零一百七十二分。
全场瞬间沸腾。
“破两万了！白化羽破了两万！往届试炼连榜首都没人能摸到两万的门槛，今年第二名就破了两万！”
“我的天，白化羽第二，那第一是谁还用说吗？顾渊，绝对是顾渊！”
“第二名破两万，往届这是稳稳的榜首成绩，可今年他只拿了第二。那顾渊得是多少？三万？四万？总不会真的破五万吧？”
白化羽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数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顾渊的对手，但第二名破两万的成绩已经足以让他满意了，毕竟往届连榜首都没有这个分数。
他的目光向上移动，落在光幕最顶端那个还没有浮现出来的名字上，眼底满是期待。
顾渊的名字终于浮现在光幕顶端。
那一瞬间，整个十星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数字——十二万五千六百一十三分。
死寂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像是被一颗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整个十星殿轰然炸开了锅。
“十二万！十二万五千！老天爷，我是不是看花眼了？你掐我一下，快掐我一下，让我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往届最高纪录是八千多年前那位妖孽前辈的两万八千分，顾渊的分数是这个纪录的四倍还多！不对，光是他十二万的零头——五千六百一十三分——就比第六名洪途的总分还高出一大截！”
“零头比第六名总分还高？你等等我算算，洪途一万七，顾渊的零头是……我的天，何止第六名，他光是零头就够在往届拿前十了！”
洪途站在人群前排，一贯冷漠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于失神的茫然。
他身旁的何寒声更是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们俩的积分加在一起，再翻一倍，都够不到他的零头。我本来以为他能拿个四五万就已经是极限了，十二万，这真的是人能刷出来的分数吗？”
白化羽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拍了拍洪途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的自嘲。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为什么余闻乐老师看到他的积分令牌时会露出那种表情。我当时还傻乎乎地问他三万能让他失态，四万能让他手抖，还是直接破了五万。现在想想，我他娘的问得也太保守了。”
丁励站在人群后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他那颗刚长出短寸的脑袋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来，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后才从喉咙深处迸出一声咆哮。
“十二万！顾渊你个怪物！你在试炼之地里到底杀了多少妖兽！我找了你大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着，你倒好，一个人把整个核心区域杀穿了吧！”
袁潮站在光幕旁边，喉咙里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十二万五千六百一十三分。往届最高纪录两万八，他一个人拿了四倍还多。这已经不是破纪录了，这是在纪录上面重新盖了一座山。以后谁要是想破他的纪录，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在核心区域里杀满三个月再说吧。”
楚北璧的嘴角疯狂抽搐，他想起昨晚在章莱院子里看到师叔随手画下的那个“五万”的数字，当时他还觉得五万已经是天文数字了，现在才知道，章莱猜的五万连顾渊真实成绩的一半都不到。
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后方的章莱，只见这位活了数千年的老人正拄着拐杖，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说——看，我猜的起步价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