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芒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缝，那裂缝并不宽，只有发丝粗细，却深不见底，裂缝内部是一片纯粹的虚无，连光都逃不出来。

席卷而来的火系刀光撞上空间裂缝，瞬间便被吞了进去，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风系剑气紧随其后，同样被裂缝吸得干干净净。

土系重剑最后砸到，剑身上的万钧之力在接触到空间裂缝的瞬间便被次元扭曲之力分解成了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整柄重剑连带着握剑的死士一起被绞成了漫天血雾。

另外两名死士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道无声逼近的银白色细线，他们想要闪避，可身体却已经被空间禁锢牢牢锁在了原地，那是顾渊在瞬移的同时布下的空间牢笼，他根本没打算给任何人逃跑的机会。

剑芒掠过，两道血雾同时炸开，和第一人一样，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前后不过一个呼吸，三名上位神灵便已尸骨无存。

他们手中的下品神器刀剑失去了主人的握持，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剑身上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神力余波，可三人的纳戒却在主人身死的瞬间自动炸开，储物空间崩塌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的落叶都卷上了半空。

纳戒中的丹药、神石、功法玉简、备用兵器，全都被空间乱流卷入了不知名的虚空深处，连一枚神石都没有留下，这是众神位面死士的标准配置，宁肯让储物空间连同里面的所有物资一起自毁，也绝不给敌人留下任何战利品和追踪线索，心魔血誓中专门有一条，便是约束死士的纳戒在持有者死后自行销毁。

顾渊抬手隔空一抓，将三件无主的下品神器收入自己的纳戒，面色平静得像刚拍死了三只蚊子，下品神器虽然他用不上，但拿到天梧城的拍卖行里卖掉，好歹也能换几千枚神石。

他悬浮在半空中，没有急着离开，目光扫过周围那片被神力余波炸得狼藉不堪的密林，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片刻后，他忽然改了主意，与其在这里等对方大部队合围，不如主动出击，这片试炼之地横跨数千里，古木参天，山脉连绵，地形复杂得如同一座天然的迷宫，景家的死士要想在这种地方搜到一个擅长空间瞬移的目标，就只能把有限的人手分散开来，进行地毯式的拉网搜索。

他们分散了，就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利用地形逐個击破，不用暴露自己的底牌，也不用等对方凑齐了人再硬碰硬，把每一个落单的死士都变成这密林深处的一具无名尸首，才是最高效也最安全的打法。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顾渊的身形在周边数百里范围内呈环形掠行，他不再猎杀妖兽，积分令牌上的数字就此停住，可他腰间那枚令牌上的血光却越来越浓，那不是妖兽的血，是人的。

他在一株被雷劈断的古木下找到了第四个死士，那人正蹲在树洞里用传讯玉简向狼七汇报情况，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字，一道空间刃便从树洞的裂缝中无声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

第五个和第六个藏在一条干涸的溪谷中，两人背靠背警戒着四周，配合得堪称完美，不管从哪个方向偷袭都会被另一个人立刻察觉，可顾渊根本没有从任何方向偷袭，他直接瞬移到了两人中间，双手同时拍出，两道空间次元斩将两人的头颅同时斩飞，他们到死都没能转过身来。

第七个死在一面陡峭的崖壁上，他攀附在岩石缝隙中，像一只壁虎般紧贴着石壁，身上还披着一件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隐身斗篷，可在顾渊的空间感知中，那件斗篷包裹下的人形轮廓比黑夜中的灯塔还要醒目。

第八个和第九个联手设了一座陷阱，在一片空地上布下了三重困杀阵法，顾渊绕过了阵法，从他们背后一人一剑。

第十个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拼命往狼七所在的指挥点撤退，他的速度确实很快，但在空间瞬移面前毫无意义，被一道次元斩从背后追上，斩成了两截。

第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他数得很清楚，一个都没漏。

每杀一个，他便将对方的下品神器收走，任由纳戒自毁时的空间波动在密林中炸开一团又一团短暂的混乱，他没有试图去破解那些纳戒上的自毁阵纹，因为不值得，强行压制纳戒自毁需要耗费大量神力和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要赶在狼七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剪除对方的羽翼。

直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嗜血气息撞进感知，顾渊才停下了掠行的脚步。

那股气息不像之前那些死士那样刻意压制，反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般锋芒毕露，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气息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的金系法则之力，锐利、沉重、霸道，光是感知到那股气息的存在，就让人有一种皮肤被细针刺痛的错觉。

那是个身材枯瘦的老人，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脚下踩着厚厚一层腐朽的落叶，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袖口紧束，腰间系着一条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兽皮腰带，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暗金的长刀。

刀身极窄，却极厚，刀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系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他便是狼七，景家暗影卫的统领，活了一万两千年的老牌上位神灵。

顾渊刚在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木后藏住身形，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刀光便撕裂了夜空，将整株古木从中间竖着劈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连木纹都被刀气压得平整如纸。

刀光余势不减，继续向后斩去，将后方数十丈内的七八棵大树同时拦腰斩断，轰隆隆的倒塌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狼七站在山丘上，双手握着那柄暗金长刀，刀尖斜指地面，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古木后方那道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紫色身影。

当他的目光落在顾渊脸上的那一刻，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那张枯瘦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方才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斩出那一刀，是因为他感知到古木后方有人，却没有感知到那个人的具体气息。

这在他上万年杀手生涯中是极其罕见的，他的神识感知能力远超同阶，寻常上位神灵在他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可眼前这个中位神灵，他刚才竟然没能第一时间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