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忽然皱了皱眉。
“可我听说,景鸿飞连洪途都打不过。”
楚北璧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苦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打不过。但这跟你挑战他有什么关系?”
“我怕他不敢应战。”
顾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按规矩,挂了挑战牌,他一个月内不应战才算弃权。我不想等那么久。最好今天就能打,打完直接搬进上品庭院。”
周围的学员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丁励的光头上连青筋都冒了出来,刘修把脸埋进了双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几个胆子大的学员已经开始偷偷往外传消息了,说新人放话要一天之内从下下品打到上品,挡都挡不住。
楚北璧正要解释挑战牌的程序,话刚到嘴边,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扎进了嘈杂的议论声中。
所有人循声望去。
挑战台东侧的薄雾忽然被一阵劲风撕开,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踏空而来。
他负手而行,步履从容,脚下每一步踏出都有一圈淡金色的神力涟漪在虚空中荡开。
他身量颀长,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五官挑不出什么瑕疵,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目空一切的倨傲。
就好像这片天地间,除了他自己,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袍面上用金线绣着一条盘旋的蛟龙,龙首昂然,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玉带,带扣上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红宝石,散发着浓郁的火系灵力波动。
他便是景鸿飞。
天梧城五大神王家族之一景家的嫡系太子,十星学员上品四号院的主人。
景鸿飞的突然现身,让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顾渊身上。
他踏空而立,月白色的锦袍在风中翻卷,金线绣成的蛟龙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刺目的光。
那双盛满倨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挑战台上那道紫色身影上。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景鸿飞嘴角勾起一抹讽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挑战台。
“听说你一入学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先打了丁励,又打了洪途,现在还想挑战上品宿舍。”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是什么来历?哪个家族的?师承何人?能在入学第一天搅出这么大的风浪,总不会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顾渊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他转过头,语气平静地问楚北璧。
“楚老师,如果有人当面应战,是不是可以不用挂挑战牌,直接上台?”
楚北璧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规矩是这样。挑战牌是给避战不出的人准备的约束手段。若是双方都愿意当场交手,自然不需要那些繁琐的程序,直接上台便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暗中传了一道音给顾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和真诚。
“顾渊,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方才你和洪途交手的时候,我已经将你的表现传讯禀报给了院长大人。院长大人的回复只有八个字——不惜代价,全力庇护。”
顾渊眉梢微动,没有接话。
楚北璧继续传音,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替他细细分析局势。
“你可知道院长大人在天梧城是什么地位?他是灵隐宗副宗主,上位神王巅峰,离神皇境只差半步,放眼整个天梧城周边百万里,他是公认的神皇级以下第一人。就算是五大神王家族的家主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他若是铁了心要护一个人,别说景家,就是五大神王家族绑在一起,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期许。
“更重要的是,院长大人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亲传弟子。他眼光极高,寻常天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你不一样。五种空间奥义三种融合,不到两千八百岁的中位神灵,一招击败洪途,这些随便拎一样出来都够资格做他的弟子,三样加在一起,他绝不会放过。你若是能拜入院长门下,往后在天梧城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你。”
顾渊听完,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应声。
申屠苏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半个月前在周家拍卖会上,那位灵隐宗副宗主当众压制求魔宗二长老韩铭的场面,他亲眼目睹。
上位神王的威压,确实深不可测。
但拜师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师尊只有一个,那就是轩辕荼。
从诸天位面到位面战场,从位面战场到众神位面,他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离不开师尊的指引。
虽然师尊早已不在身边,虽然那份传承更多是他独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但这份师徒之义,他不会背弃,也不可能背弃。
哪怕申屠苏是神皇,他也不会改换门庭。
楚北璧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是有所顾虑,也没有继续劝说。
他收回传音,重新挂上那副看好戏的笑容,目光在顾渊和景鸿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下一刻,顾渊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半空中的景鸿飞。
“景鸿飞。”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敲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是上品四号院的学员,我是刚入学的新生。按学院规矩,我向你发出挑战。你只有三个选择。”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去。
“第一,上台应战。第二,转身逃遁,一个月后自动让出庭院。第三,现在就当众认输,省得大家浪费时间。”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修的脸都白了,丁励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青筋暴起,连素来镇定的洪途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虽然知道顾渊够狂,可没想到他狂到这个地步。
当着全院十星学员的面,对景家太子说出这种话,这和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逼他表态有什么区别。
景鸿飞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那张俊朗的面孔上,倨傲和讽笑像是被一阵狂风刮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青色的怒意和一丝被他死死压住的慌乱。
他修行近两千年,在天梧城横行惯了,从小到大只有他逼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敢逼他。
可今天,一个刚入学的散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嘴唇微微翕动,传了一道音给顾渊。
那声音阴冷而狠厉,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小子,我劝你想清楚。有些风头出了,是要拿命来还的。就算有院长护着你,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学院里。等你进了灵隐宗,景家的长辈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觉得院长会为了一件已经进了宗门的小事,跟景家撕破脸吗。”
他的传音很隐秘,除了顾渊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他相信这番话足以让任何脑子没坏的散修冷静下来,毕竟一时的风光和一条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话音刚落,顾渊便当众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转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说就算院长护着我,景家的长辈等我进了灵隐宗也会有一百种办法让我生不如死。还问我觉得院长会不会为了一件已经进了宗门的小事,跟景家撕破脸。”
顾渊说完,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景鸿飞那张瞬间惨白的脸。
“我用不着等那么久。现在就让你选。上台,还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