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微微点头,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水系法则,四种双奥义融合,惊涛血脉。
确实比丁励强了一个档次。
他正要往前走,耳边又传来了一道粗犷而压低的声音。
“洪途的底牌不止这些。”
顾渊脚步一顿。
那是丁励的传音。
他转头看去,丁励正站在人群边缘,用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破布擦着脸上的焦黑。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擦汗,可他的声音却在顾渊耳边响得格外清晰。
“洪途那家伙藏得很深。惊涛血脉的爆发形态有两种。第一种是普通爆发,威力增幅五成左右,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但第二种深层爆发,他从不在公开场合用。我也是有一次在学院外的秘境里偶然撞见的。”
丁励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惊涛血脉深层爆发的时候,他的水系法则会从单纯的控水变成掌控水压。不是普通的压力,是能把一座山压成粉末的那种极致水压。配合他的四种双奥义融合,那种状态下他的攻击力至少翻一倍。你方才对我用的雷笼,在他那种状态下恐怕撑不住三息。”
顾渊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不是因为洪途的实力,而是因为丁励。
这个大块头方才还在为输了比试而委屈巴巴,转眼却主动把对手的底牌全盘托出。
丁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
“别误会,我不是在帮你。我就是想看洪途那个冷面怪被人从台上轰下来。他在我面前装了几十年的高冷,每次切磋都用三成力,连正眼都不带看我的。你要是能把他揍趴下,我请你喝酒。”
顾渊看着丁励那张被擦得一半黑一半古铜的脸,眼底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
这大块头,性子是跳脱了些。
但值得一交。
没等多久,远处传来了一阵水浪拍打的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初时像是溪流潺潺,转瞬便化作了惊涛拍岸的轰鸣。
所有人循声望去。
挑战台东侧的薄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
一团清水凭空出现在迷雾之中,那水团在半空中不断变形,先是化作一道旋转的水龙卷,又散开成一朵盛放的水莲。
最后水莲的花瓣层层收拢,凝聚成一个人形。
水光散去,一个身着碧蓝长袍的青年稳稳地落在挑战台上。
他面容俊朗,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头墨黑色的长发用一根水蓝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孤高的气质,像是一株长在崖边的孤松,不与群木为伍。
他刚一现身,周围不少十星学员的目光瞬间变了。
几个女学员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几个年轻的男学员则露出了崇拜的神色,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
“是洪途!中品三号院的洪途!”
“他怎么来了?谁通知他的?”
“你没听袁老师说吗,是袁老师传讯叫他来的。他说愿意应战!”
“这下有好戏看了。洪途可是全院排名前五的狠人,水系法则四种双奥义融合,比丁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新人这次怕是要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袁海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的笑意热络而自然。
他走到洪途面前,抬手拍了拍洪途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
“洪途,你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朝顾渊的方向一指。
“这位是顾渊,今天刚入学的十星学员。不到两千八百岁,中位神灵修为,主修空间法则。方才刚和丁励打了一场,赢得干净利落。现在想接着挑战中品宿舍,我就把你叫来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是在介绍两个初次见面的朋友切磋交流。
可顾渊却从袁海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用意。
他说的是“不到两千八百岁”,说的是“中位神灵修为”,说的是“主修空间法则”。
这些话说出来,表面上是介绍,实际上是在给洪途提供情报。
让他知道顾渊的骨龄、修为和擅长法则,让他提前有所准备。
袁海方才还在为顾渊的实力而震撼,可震撼归震撼,那份被打脸的尴尬终究还在心里梗着。
他不能直接针对顾渊,但借着介绍之名,暗里给洪途提个醒,让洪途拿出全力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洪途对着楚北璧和袁海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越过袁海的肩膀,落在顾渊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那目光淡漠而锐利,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兵器。
“你刚才赢了丁励。”
洪途开口了,声音清冷,语调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还用的是空间法则。”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洪途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我本来想找个能逼我使出全力的对手。听说你刚赢了丁励,还敢直接挑战中品宿舍,就想来看看。既然你这么急着往上打,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负手而立,碧蓝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水汽。
那水汽极淡,却让整座挑战台的空气都变得湿润了几分。
“让你先出手。”
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周围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是觉得洪途太狂,而是知道洪途说这句话的底气在哪里。
全院排名前五,水系法则四种双奥义融合,惊涛血脉拥有者。
他确实有这个资格让对方先出手。
顾渊却摇了摇头。
“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挑战你本人,只是在挑战中品宿舍。刚打完一场,你从外面赶来,体力上多少有些消耗。我不想占先手的便宜,让你先出手。”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洪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盯着顾渊看了两息,嘴角第一次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遇到了可堪一战的对手时才会流露出的欣赏。
“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周身的水汽骤然浓郁了数倍。
挑战台上空的薄雾被那股水汽牵引,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