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的五种五行神灵缓缓融入松柳神树神相法身，与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合为一体。

五团光芒分别没入树冠的五个方位。

东方太昊真木、南方太初真炎、西方太一真金、北方太阴真水、中央太始真壤，五行各归其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

刹那间，松柳神树的枝叶猛然颤动起来，每一片叶子都在同一瞬间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是五色的。

翠绿、赤金、金色、湛蓝、土黄，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穹都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紧接着，五道颜色各异的吞噬之力从神树法身上延伸而出，如同五条无形的巨蟒，精准地扑向了鲁牛五人各自的五行神灵。

那五道吞噬之力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被吞噬出了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那不是撕裂空间，而是将空间本身吞噬殆尽，留下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被五行噬灵神阵隔绝了与本主联系的五种第八形态五行神灵，此刻如同五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空有一身本源之力却无处施展。

它们在阵法中疯狂挣扎。

土黄色的太始真壤化作一座座山岳虚影不断撞击阵法的边界。

翠绿色的太昊真木化作无数条藤蔓试图找到阵法的破绽。

金色的太一真金化作万千道剑芒疯狂劈砍。

湛蓝色的太阴真水化作滔天巨浪不断冲刷。

赤金色的太初真炎化作焚天烈焰试图将整个阵法烧穿。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五行噬灵神阵是顾渊在融合了五种五行神灵之后才领悟的独门阵法，以五种五行神灵的本源之力为阵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五行相生相克循环。

在这种循环中，任何试图反抗的力量都会被五行相克的法则自动压制。

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五种属性相互克制，形成了一个无解的闭环。

五道吞噬之力如同五根吸管，开始从五种第八形态的五行神灵中抽取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松柳神树法身中的五种五行神灵。

太始真壤第一个开始蜕变。

它本就是五种五行神灵中底蕴最深厚的一个，在顾渊体内修炼的时间最长，对土系法则的领悟也最深。

此刻吞噬了鲁牛第八形态的太始真壤之后，它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土黄色的光芒越来越浓烈，从最初的淡黄变成了深黄，又从深黄变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暗金色。

光芒之中，太始真壤的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身穿土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朴，双眼中蕴含着看尽岁月沧桑的深邃。

他的体型与鲁牛有几分相似，同样魁梧壮硕，但更加沉稳，更加厚重，仿佛他就是大地本身。

“第九形态……这就是第九形态！”

太始真壤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中满是难言的激动。

他的双手上流转着无数道细密的大地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土系法则最本源的奥秘。

“六万三千年了。老夫困在第七形态整整六万三千年，眼睁睁看着那些后来者一个个超越了我，眼睁睁看着那些第八形态的同类在幽冥战场中横行无忌却不敢招惹。那时候老夫就在想，或许这就是老夫的命了，这辈子就只能卡在第七形态，永远也摸不到第九形态的门槛。”

他抬起头，看向鲁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你叫鲁牛对吧？多谢你的太始真壤。作为回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太始真壤并没有被完全吞噬，它的本源印记还在我体内。等日后老夫踏入更高的境界，或许可以让它以另一种方式重生。不过那时候，它便不再属于你了。”

鲁牛身体剧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愤怒还是该感激。

对方夺走了他的太始真壤，却又承诺日后让它重生。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

太阴真水紧随其后。

湛蓝色的光芒在树冠北方不断膨胀，从一开始的萎靡逐渐变得明亮清澈，如同从一汪浅溪变成了一片深海。

太阴真水之前的声音还有些虚弱，那是因为她尚未完全消化吞噬来的本源之力。

此刻随着吞噬的持续，她的气息也开始了蜕变。

虽然距离第九形态还有一段距离，但第八形态巅峰的门槛已经被她稳稳踏过。

湛蓝色的光芒中，一个身穿湛蓝长裙的女子缓缓显现，面容温婉如水，长发在虚空中轻轻飘荡，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闭着双眼，仿佛还在沉睡，但周身散发出的水系法则波动已经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太昊真木也开始了蜕变。

翠绿色的光芒在树冠东方不断攀升，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又从深绿变成了一种近乎墨绿的浓郁色彩。

光芒之中，何宝花模样的女子轮廓逐渐被取代。

太昊真木幻化成了一个身穿翠绿长裙的年轻女子，面容比何宝花更加清秀，少了几分成熟风韵，却多了几分生命本源的纯净气息。

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虽然依旧沉默，但他们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赤金色的火焰中，那只火鸟虚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已经可以看到它展开的双翼和修长的尾翎。

金色的光芒中，万千道剑意越来越密集，每一道剑意都在发出低沉的剑鸣，仿佛在欢呼雀跃。

鲁牛五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到第八形态的五行神灵，被顾渊的五行神灵一点一点地吞噬，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更加难以忍受。

寒宣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不！”

她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尖叫，那张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长发在虚空中狂乱飞舞，脚下的冰晶瞬间蔓延开来，在虚空中形成了一条冰晶铺就的长路。

极寒之力从她体内疯狂炸开，化作无数道湛蓝色的冰刃朝顾渊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湛蓝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掠向自己的太阴真水。

沿途的一切都被她周身的寒气冻结成冰，空气中飘落的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足以冻裂神魂的寒意。

只要能在太阴真水被彻底吞噬之前重新建立灵魂联系，她就有机会将它夺回来。

哪怕拼着燃烧本源，哪怕拼着修为跌落，她也要试这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