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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除仙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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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花海之约(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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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

照火知道陆砚辞的答案……………未必会有多出人意料。

当身着黑红繁复至美华服的女孩,她答复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时,算是佐证了他的一个猜测。

陆砚辞或许和他一样,在某些方面确实拥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

“我想………………

“......我想拥有一间很大的书房。”

照火明白了,陆砚辞要说的是自己已经有了的东西,又或者是在这之上——自己还没有的东西......

身着黑红华服的女孩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搁在膝头,瓷白的手指搭在扇骨上,小脑袋歪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大概......也不用太大,够放我的书就行。

她的眸光像是落在花海上,落在那片随风摇曳的花瓣上,却又像没有真的在看花。

陆砚辞或许看的是更远的地方,照火能察觉到,在浮天山的尽头,那是在浮空的状况下——天与地的交界处,湛蓝与青绿在那里模糊成一片......世界与世界逐渐没了界线。

“窗户要开得很大,阳光要能照进来,书桌要对着窗户,这样看书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女孩微微垂眸,像是在认真构思那间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书房。

照火注意到了陆砚辞的叙述中,在她的想象里,她似乎没有生活在浮天山之下的仙佑城,甚至是与浮天之山一切相关的事物,包括那巨大的阴影似乎从她遐想的生活去除了,因为阳光在“仙佑”的永夜之城,永远是稀缺的………………

男孩想起了自己刚到仙佑城时,抬头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星星,只有浮天山无边无际的阴影压下来。那些在永夜里出生、长大的人,或许一生都不知道阳光照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

而陆砚辞显然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记得。

记得那样清楚,清楚到能在想象里,所以她才能把每一扇窗、每一束光都安排妥当。

“还要有一把很舒服的椅子,可以坐在上面看书。书架上要摆满我喜欢的书,是我自己一本一本挑的、一本一本读的、一本一本舍不得放下的。

男孩继续安静地听着,倾听着女孩在没有‘必须做的事’情况下,她会选择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风从花海深处吹来,带着各种花混杂在一起的香气,有几片花瓣落在陆砚辞的膝头,落在她黑红华服的衣摆上,她没有拂去,就任它们停在那里,像一朵有心意的装饰。

女孩看了一眼身上的花,于是说道:“我还要养一盆花,放在书桌上。"陆砚辞又特意强调:“照火同学.......因为我没有像你这样贪心,我不想要什么一片花海………………

“所以…………………

“我只要这一盆花就够了。

照火觉得自己被拉踩阴阳了......他哪贪心了呢......但是——即便被陆砚辞这样微微刺了一下,稚丽隽秀的童子仍然保持着沉默,直到女孩的叙述彻底结束之前,他不会打岔她,或者随便评价她想要的“平静生活的样貌”到底是好是坏。

因为谈论、讨论的话题是一 『如果没有非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你会去做什么?』,他拒绝花仙子的理由- -他说给陆砚辞听的理由是:“我大概是因为.......种花这种行为,对我来说,是非必要,是非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照火说是要去种花,也只是迎着这片花海原野的风景说要种花,其实做什么可以吧,只是要劳动、劳作,不能停滞、停下,人总要给自己找个事情做,即便那个事情你并不热爱 -可还是要做,不做不行,如果不做,乱七八糟的思绪就会攀升上大脑......让你想起你其实并不快乐………………

就像他在林宅后山劈柴的那些年。

他并不喜欢劈柴,劈柴很累,冬天手会裂,夏天汗会流进眼睛。

可他还是每天劈劈完自己的份,再劈一些存着。

不是因为热爱,是因为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就会一直想那些不该想的事-父母的死,张生的话,还有那个在梦里反复出现,被『阿尔法』、被『灵气出现』所吞噬的旧日世界。

人总要给自己找个事情做。

哪怕只是劈柴。

哪怕总是将一块巨石推向高处、再忍受石头掉下来,再推上去,再掉下来,再推上去,如此反复,就算如此,我们依然必须相信『推石者』是幸福的。

照火很佩服那些能苦中作乐的人,即便对着那些不热爱、并不喜欢的事情,也能做好,做出优异成果的人,他敬佩这样的人......他跟着学艺的木匠师傅或许并不热爱手头的活计,但能靠着一双灵巧和耐心、勤劳与智慧兼顾的双手,产出优异的产品,那些兼顾美观和实用的造物,就能算是优秀的作品吧——造物、切实的劳动,不仅实现了自我的谋生,也实现了自我存在的价值。

并不喜欢,但不耽误把事情做好,——照火一向佩服这样的人。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放在野餐布边角的那只锦囊。宁桃绣的桃花歪歪扭扭,针脚却走得细密。宁桃也不喜欢绣花吧?她说过,她更喜欢骑着飞梭兜风,更喜欢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式。

可宁桃还是熬了好几个夜晚,一针一线地缝了这个香囊,还偷偷在里面藏了『储物锦囊』,装了吃的,怕他饿着。

一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喜欢,但也愿意,愿意委屈自己,或许是因为……………这其中暗含了自己想要传递出去的那份......笨拙温柔又真挚的心意。

因为是闲聊,是在“我还想和你谈论宇宙和天空”,这只是在花海原野的惬意又美好的下午......乘着风闲聊,所以认真的倾听与低垂拂过的风面前,在心中肆意地胡思乱想......这两者都是一体可行的、并不矛盾的,尽管就是在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看着面前的,想着外面的,像是脚踏两只船般,但照火就是可以一心多用的,双线程运行,男孩身边的女孩继续说道:“这盆花......不用开得多好看,只要活着就行,每天给它浇浇水,看着它发芽、抽枝、开花、凋谢......一年又一年。

这是陆砚辞又一次主动提起“花”。

第一次是在钩沉社,照火问她要不要去花海原野看花,她用折扇掩着半张脸,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照火同学,原来喜欢花吗?”

现在她说,她要养一盆花。

照火的目光主动落在女孩瓷白的小脸上,陆砚辞毕竟还是个小女生、小女孩,对花还是有好感的吧,而且她身上的衣服就是有着一朵黑红之莲,这也是花吧,不过——那是与花海原野上所有的花相比,也格外迥异的一朵花......他没有说破,陆砚辞或许喜欢花的事实,只是继续安静地听着。

青灵却从衣领里探出小半个脑袋,红信子轻轻吐了吐,似乎也在听。照火抬手,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小脑袋,把她按回去。青灵微微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却没再钻出来,只从他袖口露出一截青色的尾尖,轻轻晃着。

—或许连小蛇青灵,都喜欢听她说话,但又或许只限定在喝到微醺,变得“过分温柔的陆砚辞”。

所以照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可能是阳光太好,可能是甜酒太甜,可能是陆砚辞的声音忽然变得太轻太柔了,像花海原野的风,吹得人心里那些平时绷得紧紧、硬邦邦的东西都软了。

“再养一条鱼吧。

"女孩忽然加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还轻快了些。

“养在透明的缸里,放在书桌旁边,看书看累了,就看看鱼,鱼不用想太多,因为鱼都是笨蛋,游来游去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照火想起了『常来客栈』的那个夜晚,他泡在浴桶里,总之也是水里,像条快熟了的鱼,如果小白鸭没来,那可能真就熟了。

他记得——那时候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还没睡,闯进屏风内问他,“你、你要出来吗?”

“需、需要我帮你吗?”

他回了一声“去帮我拿杯水吧。”然后听见少女轻手轻脚走远的脚步声,去帮他拿水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在几个月后,坐在这里,听另一个女孩说,她想养一盆花、一条鱼。

人似乎无法预言未来的事情,只有发生了......身临其境的那一天,那一刻,才会反应过来,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但男孩也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叨叨絮絮,思绪万千,大脑变得格外活跃………………想畅谈一番......想回忆一番,他微微咂吧了下嘴里的味道,那是甜甜的、无度数的“儿童饮料”......才对。

照火低头又看了一眼衣领里探出小半个脑袋的青灵,又看了看陆砚辞瓷白的小脸,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也想起来了青灵喜欢在水里游来着,小蛇青灵经常也跟他在浴桶里一起共浴,她游起来那叫一个欢快。

但他有时候看着青灵在水中无忧无虑、欢快的瞎游,他心中的焦虑也会得到一些舒缓………………

青灵从来不会为了什么而“烦恼”, 总是乐得其成的欢快样子。

这就是人为什么会养宠物的原因吧,可以从手头的事情中抽离,可以去看看“天生的乐天派”是怎么生活的………………

所以,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

这句话是谁说的?他记不清了。可能是在某个旧书里读到的,可能是镜像说的,也可能只是他自己在某个夜里忽然想明白的。

他只知道,此刻坐在这棵树下,阳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身边有个女孩在轻声说着关于书房、花、鱼和远方的梦他不想为明天忧虑。

至少现在不想。

身边有这样像青灵、宁桃每天“傻傻乐乐”的人,照火也承认——即便自己真的“命不久矣”,隽秀稚丽的童子也会因为她们的开心快乐而感染,有时候嘴抿紧了,离坦然的笑出来………………或许也只有一步之遥。

于是男孩的唇动了一下。

很轻,很浅。

几乎看不出来。

但陆砚辞看见了。

她没有说破,只是垂下眼眸,端起那杯甜酒,抿了一小口,淡粉色的唇边沾了一点浅色的酒液,在阳光下闪着湿润润的柔丽丽的光。

来了。

“照.......你真的想当个木匠吗?”

陆砚辞话锋一转,把问题抛给了照火。照火从那种怡然自得的恍惚状态中抽离出“嗯......木匠可以,如果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

陆砚辞抿着唇,像是在笑道:“木匠照火,照师傅,如果我的书柜要坏了,可以找你来修......或者,你重新亲手给我做个吧……………

“如何——?”

“可以。 照火答应了。

“这是『我们的约定』吗?”陆砚辞又问。

“算吧。”

照火想了想后,却又找补道:“只是这个『约定』建立在许多许多事情要完成的基础上。

女孩想冷笑一下,却又真真化作了有些意味不明的浅笑:“这还真是让你‘爽约了………………”

“谁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照火继续找补道,“我们只是在闲谈。”

虽这么说,他却把那枚挂在腰间的木工工具———把小小的、他自己打磨的刻刀一取了下来,放在掌心看了看。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映出他半张隽秀稚丽的脸。

他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所有必须做的事都做完了。

他会找一个阳光充足、风也干净的地方。

不是花海原野——这里已经是花仙子的了。是另一个地方,也许在浮天山的某个角落,也许在仙佑城的某条街巷,也许在更远的地方,远到浮天山的阴影已经怦然落地,浮空的大陆与大地接轨。

他会开一家小小的木工作坊。

门口种一棵树,空,树下放一张长椅。

谁累了都可以来坐坐。

不收费。

“那我说个照火同学爱听的吧。

陆砚辞忽然笑道:“我想开一家书院。”

“书院?”

“嗯,书院。

陆砚辞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映着照火的影子,也映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不是登山院那种......只是为了考取浮天山户籍、为了修行进境而存在的书院。

“是一家真正可以读书的地方。不管你是修士还是凡人,不管你是七姓贵女还是街头乞儿,只要你想读书,就可以来。

照火一听有些怔住了。

陆砚辞又接着说道:“书院里要有好多好多书,不是那种堆在架子上落灰的古籍,是大家都能看得懂、读得进去的书。

“要有小说、话本、诗集、游记,要有种花的书、做饭的书、养狗养猫养蛇的书。

“要有教人认字的书、教人算数的书、教人修行的书,也要有教人怎么做人的书。

“当然......

“也有教人怎么当木匠的书。

她说着,眼底那抹猩红不知不觉全褪去了,只剩下黑曜石般沉静的暗色,还有一点点-照火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点点藏得很深、几乎看不见的、但很………………

柔软的光。

那不是“野心家”的光,也不是“复仇者”的光。

只是一个女孩,在花海原野的树下,做着一个关于“让更多人能读书”的、十分温柔的梦。

照火忽然觉得,这样的陆砚辞,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不是因为她瓷白冷丽的肌肤,不是因为她精致天工的五官,也不是因为那身黑红繁复至美华服在阳光下泛着的绝世奢丽。

是因为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

像一朵终于肯松开些许花瓣组成的围栏围墙、让阳光照进花心中央、黑红色的冷丽小花忽然变得暖暖的了。

“还要有一棵大树。”

陆砚辞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要很大很大,枝繁叶茂,夏天可以遮阴,秋天可以看落叶。

“树下要放几张石凳,一张石桌,可以喝茶、下棋、聊天。”

女孩又补充道:“还要有一只猫,不是那种名贵的猫,是路边捡的、没人要的、脏兮兮的小野猫。

“养在书院里,每天给它喂食、梳毛、晒太阳。它会趴在书架上睡觉,会在阳光好的时候躺在石桌上打滚,会在你读书的时候跳到你腿上,用脑袋蹭你的手。”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像在做梦。

照火静静地看着她。

他从未见过陆砚辞这副模样。

那个总是用折扇半遮面容、用清冷疏离的语气说话、用矜贵傲慢的姿态示人的陆家贵女,此刻像个普通的女孩,在花海原野的树下,做着一个关于未来——温柔的梦。

在一段沉默过后。

“挺好的。”

照火说。

““你这个………………比我的种花......当木匠要强。

怎么还攀比上了?”陆砚辞抬扇子掩嘴笑道,“这只是‘闲聊”,我故意说个照同学会喜欢的罢了。

““原来,你这么懂我吗?”照火倒是这么反问。

不懂。”陆砚辞抬起扇子,像是黑色宝石般的瞳孔,望向了远方,“我怎么会懂你呢?照火同学,我不懂你呢——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赌气,也没有自嘲。

只是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事实。

照火却觉得,她懂。

虽不是全懂,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懂。

但至少在某个瞬间,在她说“想要一间书房”而他也会想到“要让更多人能读书”的那个瞬间——他们是懂的、是成功互相理解了的。

是我唐突了。”照火也承认,“有时候自己也弄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他人又“如何能弄得明白了呢?'陆砚辞的折扇收了又放,显然是在赞同—就是。

“但还是谢谢你,照火同学,你愿意想法子,把我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同学,从钩沉社里招呼出来………………”

“举手之劳。”照火客气道,“陆同学也未必不讨人喜欢。

陆砚辞笑了笑,带着倦意就说:“吃了喝了,这太阳也好,我困了,想睡一会儿,还请照火同学帮忙看护下,别让我这几十斤肉,让花海原野......可能出没的兽类叼了去。”

“睡吧。”照火说,“如果我还活着,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陆砚辞掩嘴又笑了笑:“不要说这种像是上门提亲、求婚一样的话。

稚丽隽秀的童子在一段沉默之后,道:“是我又唐突了。’"“那倒没有。”陆砚辞小脸笑颜绽开如至白冷瓷遇春日朦胧,她放下了手中扇,微微歪着脑袋道。

“多说点,也无妨。

“我听着——“倒是也很开心。”

照火又沉默了。

他沉默不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因为他知道,再说下去,有些东西就会越过那条线。

那条他给自己划的,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安全距离的线。

于是照火说道:“你睡吧,陆砚辞同学,我会守着你,我不会睡,我会打起精神来的。”

陆砚辞没有乘胜追击,尽管抓住了几个照火的破绽,但身着黑红繁复至美华服的女孩见好就收,讨了些嘴头的好处,讨了一些嘴上的彩头就鸣金收兵了,或许在这个美好午睡之后,她即便是在漫长的未来以后,她也会记住,在这一天,两个人于『花海原野·树下的约的心态会有些变化,或许没有,但她一定会记住,定』,即一『花海之约』

女孩得体矜持地浅浅笑道:“那就有劳了,照火同学。

“嗯。”

于是陆砚辞便睡了。

女孩躺下去的时候,黑红华服的衣摆铺在野餐布上,像一朵盛开在草地上、从奢丽变得安静可爱的小红花,就是有点黑了,但黑的不是脸,是衣物。

不过,这反倒衬得她瓷白的小脸更精致漂亮了。

她的黑发散落在枕边——照火把自己叠好的外衣垫在她头下当枕头——齐整的姬发式微微乱了,几缕发丝贴在瓷白的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睫羽很长-和照火有些像。

但二人相似的地方已经有些太多了。

女孩睡着的时候,不再用折扇半遮面容,也不再端着矜贵的姿态,只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柔软,脆弱,毫无防备。

照火看了一会儿。

然后移开目光。

他怕自己看太久,忍不住会去揉下她的脸。

女孩像一只清冷非常有距离感的小黑猫,忽然酣睡了,这次不上手揉揉脸,下次肯定就没这个机会了。

照火毕竟是克己守礼的好男孩,就算心里觉得这种机会未必会再有,但他还是管住了小手。

因为......他也不想辜负她的信任吧,尤其是陆砚辞这样“警惕感十足”的“小黑真的是猫肯定是只往高处走、与众生保持距离,永不落地的“猫”。

猫”,她要可睡在树下的女孩是什么样的?

照火这下就见识到了。

女孩睡得很安静,呼吸很轻,轻到要很仔细才能听见。眉头偶尔会微微蹙一下,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随即又舒展开,恢复成那副瓷白无瑕的模样。

风从花海深处吹来,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交叠放在腹前的双手上。她没有醒,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脸埋进照火那件叠成枕头的院生服里。

她在闻他的味道。

女孩在闻男孩的味道。

照火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没有动。

也没有叫醒她。

只是抬手,轻轻拈走落在她睫羽上的一片花瓣。

指尖擦过她的眼睫时,她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像一只停在花蕊上的蝶,被风惊动,却没有飞走,因此眼睛也就没有睁开,依然在安安稳稳地睡着。

哈欠和困意一样,都是会传染的,可是照火已经答应了陆砚辞,要在她睡着的时候,守护住她这娇小秀丽、瓷白精致的几十斤肉……………

但还是很困……………

是喝了酒吗?

可那只是没有度数的甜酒才......稚丽隽秀的童子开始不明白了。

个孩子”都喝的是“甜酒”,可又受了春日暖暖的风,那股子微醺入睡起来“两的冲动......自然是难以阻挡的。

喝酒误事……………

照火决定记好了。

于是稚丽隽秀的童子他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

四,五,六。

数到第十七的时候,困意涌上来,像潮水,把他往黑暗里拖。

他咬了一下舌尖。

微微的疼痛让清醒回来了一瞬。

他又开始数。

这次数到二十三。

再次咬舌尖。

-他在和自己较劲。

和身体里那个叫嚣着“睡吧、睡吧,反正她不会知道”的声音较劲。

他不会睡。

他答应了。

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在精神渐渐恍惚间。

在强打着起精神间。

忽然——忽然——“哥哥………………”

那是有人忽然在呼唤他,那像是有谁在对他说话,那又像是谁在跟谁说话的声音。

“哥哥......”

原来……………

那是妹妹在对着兄长说话的声音。

“哥哥…………

那也是很痛苦难受、少女、女孩的声音——“你......真的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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