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见面的地方就在皇家别院,也就是林婉儿居住的地方,不过曹和平可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从后花园翻墙而入,躲过不少明卫暗桩的视线,到了一处房间。
房内就李云睿一人,看来她早就安排好了,曹和平推窗而入,李云看着曹和平一身夜行服,一下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哎?,咱们鉴查院新任提大人,怎么看着像是梁上君子的打扮,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恐怕要被人笑话了吧,这形象可配不上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颜面。”
曹和平随手将蒙脸的面巾拽下来,胡乱塞到怀里之后,几步便走到李云面前,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然后坐在椅子上,而李云也搂着他的脖子,二人依偎而坐。
“这有什么稀奇的,偷人总要有偷人的仪式感,总不能像陛下一样在城外光明正大的搞一个别院,来个金屋藏娇吧?”
“曹提司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弄个别院,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怕耽误你的前程呢。”
“那倒是不要紧,有长公主殿下作陪,还说什么前程不前程的,要真是为了前程,长公主殿下一纸相召,在下也不敢来不是?”
“你真是怪胎,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如今你进了鉴查院,还当了鉴查院的提示,今后我还得求着你呢。”
“都是为陛下尽忠,互相帮忙自然是应有之意,不过我这个提司也就是听着好听,真到了事情上,就怕陈院长一点机会都不会给我呢。”
“那是,你们的陈院长在陛下心中无人能及,就算是我这个妹妹也得靠边站,不过你还年轻,将来总有机会的,到时你执掌鉴查院,我执掌内库,天下还有何事不能掌控?”
“长公主殿下有如此气概,要是男儿身的话,便是这皇位也能争一争呢,其实要在下说,谁说皇帝必须是男人了,女人也是可以坐一坐宝座呢。”
李云睿听到曹和平的玩笑话,脸色稍微变了变,随即就又笑脸盈盈,她想起当年那个女人,创内库、开鉴查院,更有天降神雷的手段为他铺平道路。
可惜啊,就是因为想得太多了,才遭了身死之劫,自己跟她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不但输了爱情,就连能力都不及她半分,可那又如何呢?
“你是真敢想,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皇权在你心中连半点分量都没有,即便是大宗师也不敢轻辱的皇权,好像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你能跟我说说吗?”
“有没有可能我是无欲则刚,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甚至是大宗师境界,更或者是天下第一高手与我都如浮云一般。”
“哦,那你喜欢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啊,长公主殿下不应该更清楚吗?”
“我知道什么?”
“我的长短啊,其实你想让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的,即便是我不答应,也会给你一个让你信服的借口,所以你不必跟我客气,就像我从来都不跟你客气一样。”
对于底线的失守,长公主李云并没有感到惊讶,
“你还真挺不客气的呢。”
“难道你不欢喜?”
“甚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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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所有高雅东西撕开那一张华丽的包装之后,剩下那些东西跟低俗无耻的玩意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核心还是较量,都透着一股子原始味道。
数十个呼吸之后,那离开躯壳的灵魂终于是回归了躯体,伴随着的还有理智和自控能力也都回来了。
“真是个冤家,你是想我死吗?”
“怎么可能,长公主可只有一个,更何况你还是林相曾经的女人,想想你们两个的身份,还真的有点小激动,我怎么忍心让你死呢,我疼你都还来不及。”
“要是陛下知道你这么对他的妹妹,你说他是会升你的官,还是会割下你的脑袋,对了,林若浦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也会对你动了杀心呢?”
“听你这意思,想让我对付林相?”
“那不至于,他毕竟是婉儿的父亲,不过你还真是个狠心的人,他可是当朝宰相,岂能说杀就杀。”
“也是,那你找我来,不会只是想我了吧?”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不说,我也只当是你想我了,对了,过阵子我打算出去走走,我想成为大宗师,闭门造车可不行。”
“那你可小心一点,听说四顾剑和苦荷都想对你出手呢,庆国已经有了两个大宗师,他们可不想庆国再出一个大宗师,否则他们连觉都睡不着了呢。”
“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还在想着,要是你求求我,我可以帮你跟那两位大宗师转圜一下,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吧。”
“确实不用,让长公主殿下出手,恐怕有点贵,再说了,我还是喜欢咱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要是掺杂太多别的东西,岂不是可惜了吗?”
“你这跟提上裤子转身走人有什么区别,算了,谁让我岁数大,占了你的便宜呢,不过你可得记得,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做呢。”
“当然记得,如果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说,我好判断一下让我做的那件事,是不是我们约定的那一件。
对了,听说晨郡主自幼体弱多病,我好歹学过几年医术,你若是需要的话,说不定我可以让她痊愈呢。”
“你,算了吧,天下名医我已经请了一个遍,便是大宗师也曾为她瞧过病,若是能有治疗的手段,哪里还能等到现在,另外,你跟我怎么都可以,但你不能打她的主意。
“随便你,不过你说我打她的主意,确实冤枉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今年才是十一岁,说句不客气的话,便是有一百个她,也不及你半分。
“是吗,虽然你说的是婉儿,但是我听得也很开心。”
又跟她腻歪了一阵之后,曹和平就离开了皇家别苑,李云睿在想什么,他其实清楚的得很,不过曹和平的底线也很明白,一起睡觉行,她想要掌控他,门都没有。
李云睿穿着一袭纱裙,身上的几斤几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站在窗口看着曹和平几个起落就出了皇家别苑。
心中暗忖这个小男人还真的很是谨慎呢,不过想着他在自己身上忙活的样子,又有些欢喜,女人嘛,总为悦己者容。
不过又想到他一副油滑的样子,又有一些不开心,但是又挑起了她的好胜心,早晚都得把这个前途无量的小男人抓在手里。
翌日,曹和平专门去鉴查院一趟,问了问陈萍萍他以后还能不能去醉仙居,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就出了鉴查院。
然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不是在醉仙居,就是跟长公主约会,小日子过得不要太开心,不过开心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就在六月底的一天,他在曹府门口看到鉴查院的暗记。
他立刻就认出是让他去鉴查院的标记,曹和平很快就到了鉴查院,等他被人请进一个房间的时候,发现陈萍萍的背后站着影子,而言若海则是站在一旁。
“见过院长,言大人、影子大人。”
“曹提司。”*2
“不用多礼,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帮帮忙,若海,你将情况好好的跟曹提司说说。”
“明白,曹提司,昨日四处的暗探领队在颍州府失去了联系,这人叫曾荣,从他最后一封上报密报中得知,颍州府知府涉嫌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这种事情鉴查院经历的多了,贪官就像是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来一茬,可是这次不一样,曾荣失踪了。
根据目前鉴查院掌握的情况,他就是在颍州府不见的,按说这件事不应该劳动曹提司大驾,奈何四处目前并无空闲人手,所以只能厚着脸皮请曹提司帮忙了。”
就知道鉴查院这帮人非得折腾自己几次不可,自己到人家地盘上,就算是庆帝金口玉言也不好使,毕竟这是公差,但凡是讲理的人都说不出什么,不过曹和平可不是讲理的。
“哈哈,言大人客气了,曹某虽然来鉴查院不长时间,但曹某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鉴查院的人,这事情曹某接了。
不过曹某也有些话要说清楚,第一曹某并不懂查案,所以需要院长给曹某安排一个助手,曹某看一处的文书王启年就挺好的。
第二,曹某虽然读了几本书,但是骨子里依旧是个习武之人,真到了具体事情上,可能处理的时候会有些出格,这个也要向院长提前说明。
言若海听完这话,并没有吭声,人家曹和平就差指着鼻子说,你们这些人给人家找事情做了,他只能看向陈萍萍。
“哈哈,好,曹提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颍州不能乱,所有事情必须合乎庆律。”
“多谢院长大人,颍州知府是四品官,按照庆律,鉴查院可以自行处置,这一定没有错吧?”
“原则上是的,但是朝廷也是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咱们鉴查院虽然独立于朝堂之外,但是并不是与朝割裂,分寸还是要有的,证据必须详实。”
“多谢院长解惑,属下受教了。”
然后曹和平跟着言若海走了,毕竟去之前要做些准备,至少也要把卷宗看一遍,而陈萍萍看着曹和平的背影,头也没有回。
“你觉得他行吗?”
“我觉得他可以的,不过您真的打算让他带着王启年两个人前往吗,那里可是颍州,而且这个案子可不简单呢。”
“四处案子,言若海会安排好的,另外我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理,鉴查院只忠于陛下,不得牵扯朝中党争,这是铁律,谁都不能违反。”
“我觉得颍州要变天了。”
“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
“十两银子。”
“好,赌了。”
曹和平这边看完卷宗之后,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看着言若海,“言大人,这可不是简单的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吧?”
“目前看是的,颍州知府夏炎是一年前到任的,目前他已经失踪多日,但是在颍州府衙后堂之内发现了大量的银子。
其家眷说不清楚银子的来路,另外颍州县知县陈桐也被杀害,很多证据都指向了颍州知府夏炎,说是他因分赃不均杀人灭口。”
“明白了,那这件事是是谁捅上来的?”
“颍州县县丞蓝关禾。”
“即便院长把王启年调给我听用,但就凭借我与他二人之力,恐怕也会力有不逮,不知言大人有何安排?”
“曹提司尽管放心,你可以凭借提司腰牌调动颍州府兵,另外四处在颍州府的所有人手均可为曹提司所用。”
“好,我知道了,若是能成功劳是四处的,但是因此造成的麻烦,也得四处自己个担着,没问题吧,言大人?”
“曹提司说笑了,若能成,功劳自然是曹提的,不过无论成与不成,所有麻烦都是四处的,决不能让曹提司挡了风险。”
“言大人爽快,就这么定了。”
曹和平出鉴查院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一个人,正是之前被曹和平花了二两多银子白嫖了的王启年。
“提大人,我哪会查案啊,您怎么就点了我的名?”
“没办法啊,谁让你老王是在鉴查院认识的第一个人,而且我听说你是个热心肠,另外这次你要是立功的话,我额外给你白银一百两。”
听到有银子拿,王启年的脸立刻就笑成了花,冲着曹和平拱了拱手,“大人,您看人还真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保证鞠躬尽瘁。”
“我信你,不过你要是敢撂挑子,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我喂你吃销魂丹,然后把你丢在妓院里,找几个五十岁的老妓伺候你。”
王启年闻言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想到自己联想的那种画面,别说到时候自己媳妇会杀了自己,就是自己也绝对不能原谅自己,到那时自己得多脏啊。
“大人,要不你换个人跟您一起去?”
“可以啊,你现在就可以跑了,如果你能跑得掉,我就当没邀请过你,但你若是被我抓住,我就给你吃销魂丹。
“呃,大人,我刚才开玩笑的,您可千万不要当真啊。”
“我也是开玩笑的,走吧,咱们准备准备。”
当曹和平安排停当,骑马出京都的时候,长公主、太子、二皇子、林相,以及庆帝都已经知道他去了颍州府,也就在此时,京都向外飞的信鸽,多了好几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