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佑的要求下,曹和平带着他在可园参观了一圈,看来这小子不怎么出皇宫,一圈下来之后,还有些兴致勃勃。
“曹大人,你这宅子弄得不错啊,本王去过三皇伯王府里的花园,我觉他那里都没有你这里的雅致。”
“王爷谬赞了,这个宅子可不是下官弄得,当初也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之前的主人是前国子监祭酒王春风老大人,他告老还乡之后,被我接手的。’
“原来是王老大人啊,倒是听说过他,他好像是常州人士,那里距离曹大人的家乡不远呢。”
“确实不远,同属江南省治下。”
“按说本王也是江南人士,只是从小就在神京,要是有机会一定去江南看看,都说江南好,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真叫人向往啊。”
“去江南不难,只怕皇后和陛下不能应允吧。”
“曹大人说的也是呢,生于帝王之家,有很多时候都不得已呢,不像曹大人一样自由自在。”
嘶,这小东西才九岁而已,难道也想给老子挖坑,这是你能在我面前抱怨的话吗?
“王爷天潢贵胄,岂是下官所能比拟的,所谓自由自在,也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若不是下官父母早亡,曹家一门就剩下我一个人。
为了光宗耀祖,下官情愿一个人待在家乡小院,听东海潮起潮落,看天上云卷云舒,让王爷见笑了。”
“哈哈,曹大人说笑了,以你的才华若是不入朝堂,简直是太可惜了,本王今天来曹大人家里,其实还有有一件事情。
前几天父皇考教本王功课的时候,说本王比以往进步大了不少,这多亏了曹大人伴读有功,所以我就央求父皇,能不能增加你伴读的时间。
曹大人一共才去上书房三天,时间太短了,本王想多跟曹大人学点东西,时间真的太少了。
可是父皇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曹大人身兼数职,可能时间和精力上力有不逮,然后又让本王问问曹大人愿不愿意,不知曹大人愿不愿意呢?”
你最好说是去宫里上课的事情,这还不明显吗,皇帝没有立刻答应,那说明他是不愿意,但是又让赵王来问,这就是试探自己的态度。
幸亏是本朝只有皇后诞下子嗣,不牵扯别的后宫嫔妃,如今储君之位空悬,理论上三个皇子均有机会坐上去。
夺嫡可是历朝历代都规避不掉的戏码,曹和平又看了一眼面前只有九岁的赵王陈佑,这事自己肯定是不能掺乎了。
本身自己奉旨侍读,说不定已经让那大皇子秦王,和二皇子晋王给打上标记了,要是再增加侍读的时间,说不定就会进入人家的火力范围。
从龙之功这种玩意最不靠谱,你跟皇室中人讲人情,万一人家还不了,只能取走你的小命了,自己不怕,可是自己有家人,更怕麻烦。
“多谢赵王殿下青睐,下官感激不尽,但是下官自己本身要在翰林院庶常馆读书,另外还有通政使司的差使,一月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只能辜负王爷美意了。”
被这么直接的拒绝,陈佑的小脸稍微的寒了一下,但须臾之间又暖了起来,“哈哈,是本王冒昧了,曹大人莫要见怪。
如果让曹大人进宫时间不够的话,本王听说荣国府贾政的孙子在跟着曹大人读书,不知道曹大人介不介意多一个人听讲呢?”
这小东西心思够深的,贾兰每月都来可园读书一天,这不是什么秘密,陈佑这话曹和平肯定不能拒绝,堂堂皇子难道还不如贾家的一个孩子吗?
“当然没有问题啊,如果王爷愿意,下官自然不会将王爷拒之门外,不过只是读书而已,下官与贾兰并无师徒关系。”
“本王明白,这件事本王会跟父皇请旨,本王相信父皇绝对不会拒绝的,而且本王会微服私访,决计不会让曹大人为难的。”
“王爷体恤下官,是下官之幸。”
“好,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叨扰,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机会不可错过,一定要好好的玩一玩,本王告辞。”
“既如此,下官也不多留王爷,恭送王爷。”
“不用送了。”
送走陈佑之后,曹和平叹了一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大周朝的风是停不下来了,上一辈的恩怨还没有了结,新一代已经拉开架势争一争了。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费心费力不说,每天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简直累死个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给当官的打工呢。
反正这个世界,曹和平是一点都不想掺乎这些事情,就想安安稳稳的多收几个金钗,笑看风云变幻。
管他谁主江山,我自岿然不动,曹和平晚上把梦萍、晓月、妙玉、邢岫烟凑到了一起,好好的玩了大半宿大家一起动的游戏,这才叫生活啊。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跟贾迎春的亲事已经走完了纳征,聘礼也送到了荣国府,只要不出意外的话,贾迎春算是半只脚跨进了曹家。
不过比她先进曹家的是赵王陈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宣德帝说的,反正宣德帝答应了一月让他出宫来曹家一趟,而且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戴权送过来的。
但是戴权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赵王来的时候,让曹和平做好府内安全防护,万万不能让赵王出了任何差错。
别的曹和平不敢说,要是在可园之内让陈佑出事儿,那他就白瞎穿越这么多世界,拥有这么强横的实力了。
陈佑和贾兰相处得不错,本身也都是聪慧过人之辈,在曹和平这里学习,彼此又相互印证,总体相处得还算是不错。
可这边很是安定,但是朝堂之上却是风云诡谲,不知道宣德帝和太上皇是如何谈的,擢升王子腾为九省都检点,领尚方宝剑代皇帝巡视九边。
但是又没有提升任何人担任京营节度使,而且王子腾之前亲领的四勇营,也没有再选大统领,只是让各营统领各自领兵。
满朝堂的人都知道王子腾,是第一个投向宣德帝的勋贵,只是谁也都没有想到京畿防卫改革的第一刀会砍在他身上。
对于这种结果,王子腾并没有跟贾家做什么交代,而是开心的带着尚方宝剑先去了辽东,打算从东往西巡检边。
可这消息对贾家就没有这么友好了,之前王子腾掌握实权之后,虽然对贾家若即若离,但好歹还要一点脸,毕竟还要靠着贾家的声威统领四勇营。
而贾家也可以通过王子腾对四勇营保持影响力,但是现在这么一搞,贾家是彻底断了在军中的路子,要不了几年那些军中将领就会把贾家抛到脑后。
听贾敏说,贾老太太气的大病了一场,但是也无可奈何,贾赦还是像以往一样当着马棚将军,贾敬依旧在清虚观修道,只是本就车马稀的宁荣二府门口,车马更稀少了。
勋贵们看到贾家这样被釜底抽薪,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私下的串联就更多了,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贾家。
正当人心惶惶的时候,贾敬的寿辰到了,这些勋贵们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聚一聚,也商量一下对策。
所以这次寿辰的庆典规模很大,就连曹和平也接到了请柬,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去的时候,接到了宣德帝口谕,让曹和平代表宫里去祝寿。
这一下可把曹和平给整懵了,他先是塞了五百两银票给来传旨的戴权,然后把他请到客厅喝茶。
“戴总管,陛下让下官代表宫里去给宁国府敬老爷贺寿,下官着实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想请戴总管帮忙解解惑。”
对于曹和平的身世,戴权自然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宣德帝对曹和平有着超乎寻常的圣眷,这让他一点不敢怠慢。
“曹大人,所谓是圣心难测,即便是咱家在万岁爷身边伺候多年,也不敢妄加揣测啊。
不过咱家以为,既然陛下这样安排,自然有这样安排的道理,曹大人按照旨意办事即可,到时咱家会派马尚协从曹大人的。
见戴权这样说,曹和平也不好继续追问,反正就是传个话,即便皇帝有什么谋算在里面,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多谢戴总管解惑,下官明了了。
三天后,曹和平在可园门口等来了马尚,现在马尚可不得了,去江南这一趟赚了银子不说,还提升了官位,如今担任御马监提督太监一职。
“马公公,久违了,还没有恭喜马公公高升呢。”
“与上次江南一别,大半年未见,曹大人还是这般意气风发,倒是咱家愈发显老了,高升不高升的都是为万岁爷尽忠而已。”
“马公公谦虚了,不知道今天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来的时候戴总管吩咐了,一切以曹大人为主,陛下赏赐的贺礼,咱家带着一起来的。”
“好,咱们现在出发?”
“听曹大人的。”
其实马尚是有点怕曹和平的,本身他在扬州担任镇守太监的时候,就知道曹和平的手段狠辣,一旦出手必不留情。
而且上次一起去金陵查抄甄家,曹和平居然在皇帝面前把收的银子全部拿了出来,可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自己却被戴总管好生敲打了一番。
敲打并不可怕,关键是敲打的内容让自己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只说是不允许自己再招惹这位,连戴总管都这么说,自己必须得供着敬着。
二人坐着马车到宁国府的时候,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马尚冲着上来的门房喊了一声。
“陛下有旨,宁国府贾敬接旨。”
门房一听,先是招呼了一声,赶紧冲到宁安堂去禀报当家人贾珍,那贾珍听到宫里有旨意,立刻吩咐中门大开。
然后又冲着贾蓉喊了一声,“快,快去清虚观请老爷回府接旨,”说罢,他赶紧朝着大门而去。
后面的贾赦、贾政、贾琏和四王八公十二侯贺寿的人,也跟着一起朝着大门而去,圣旨当前,谁敢不敬。
等他到门口的时候一看是曹和平带队宣旨,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啊,璋兄弟,怎是你来传旨啊?”
“贾将军,曹某奉旨前来,这位是御马监提督太监马公公,是来协助曹某前来宣旨,不知贾老将军何在?”
曹和平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心中也甚是迷惑,一是没有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来传旨,更是没有想到传旨的人是曹和平,贾珍听见曹和平的称呼,立刻明白了过来。
“曹大人,家父一直在城外清虚观潜修,今日并未在府中,不过已经派人去接家父回府,不若曹大人和马公公先到府中暂歇,如何?”
曹和平闻言看了马尚一眼,其实二人都清楚今个的寿宴贾敬并没有回府,但是该有的流程不能少,马尚点了点头。
“咱家听曹大人吩咐。”
“马公公客气了,既如此,咱们就先进府中等候贾老将军回来。”
“曹大人、马公公请。”
曹和平走在前面,其后便是马尚手里捧着圣旨,穿过宁国府的正门,走过正院,又穿过仪门,进了宁安堂正厅。
至于贾珍身后跟着的那些人,曹和平一个招呼都没有打,毕竟此刻身上还兼着皇差,不方便打招呼。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贾蓉搀着一个身着藏青道袍须发花白的人,走进了宁安堂。
“贾敬见过曹大人、马公公。
“贾老将军客气了,既然人已经到了,马公公,宣旨吧。”
“遵命,那贾老将军接旨吧。
贾敬闻言立刻跪在地上,贾珍、贾蓉等人也悉数跟着跪了下去,马尚见人都跪了下来,便站在大厅中央,面对大门开口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罗里吧嗦的说了好大一通,无非就是说宁国公府世代为国尽忠,皇帝知道今天是贾敬的寿辰,特意派人来贺寿,并赏赐了贺银等等。
贾敬接旨谢恩之后,双手捧着圣旨交给贾珍,让其放到祠堂供奉,然后才又对着曹和平拱了拱手。
“曹大人、马公公,辛苦了。”
“敬老爷,刚才皇差在身,不便行礼,如今皇差已了,晚辈可当不得敬老爷一声大人,要辛苦也是马公公辛苦。”
“曹大人这是折煞咱家了,如今差使已了,咱家就告辞了,”贾敬听到这话冲马尚拱了拱手。
“马公公不急的话,今日贾某寿宴,略备了一些薄酒,吃上几杯可好?”
“咱家还有差使在身,便不久留了,告辞。”
贾敬冲着贾蓉看了一眼,“既如此,贾某便不留马公公了,蓉儿,送马公公。”
“孙儿遵命。”
马尚又给曹和平告辞之后,这才朝着门外而去,贾蓉赶紧跟了上去,并在马尚的手里塞了银票,不过这个跟曹和平就没有关系了。
“曹贤侄,可否进一步说话?”
曹和平听到贾敬这么说话,点了点头,这还是第一次见贾敬,这可是贾家几代人唯一一个考上进士的人,若是前太子不坏事,将来入阁拜相板上钉钉。
“晚辈听敬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