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和平的问话,贾赦一点都不意外,他知道以曹和平手里掌握的信息,一定能分析出结果。
“嗯,怕是不好打。”
这么说来,肯定是要奔着至少不会赢的程度去打了,曹和平瞧了一眼贾赦,心想要是自己是皇帝,也得收拾这些勋贵。
勋贵之所以是勋贵,是因为跟皇室属于强绑定,与国同休这四个字都做不到,受不了一点委屈,还当什么勋贵。
“看来大老爷自有成算,不过晚辈是真没有位极人臣的念想,只想着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好。
虽然这件事晚辈不掺乎,但是贾家有朝一日遇到难题,晚辈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一定会竭尽所能庇护贾家。”
贾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曹和平,而曹和平也没有避让,四目相对了一会儿之后,他点了点头。
“既然贤无意参与,那便不参与,老夫相信一定能做到守口如瓶,至于庇佑贾家的事情,贤侄不必勉强。
若真到了有朝一日的时候,贤能帮则帮,若不能帮,随缘便是,老夫绝对不会埋怨贤侄。
贾家人生于贾家、长于贾家,享受了贾家的荣华富贵,真到了遭难的时候,也得受着,不过迎春将来是曹家人,贤莫要辜负了她。”
“多谢大老爷理解,晚辈感激不尽,既然来了荣国府,晚辈理应去拜见老太太一回,若不然岂不是失礼至极啊。”
贾赦也是闻声听意之人,知道曹和平是在找借口离开,不想再跟自己聊那些事情罢了。
“难得你这么有心,走吧,老夫陪你去,老太太年岁大了,有时候难免有些显得不通情理的地方,贤多担待一些。”
“晚辈省得。”
二人一起出了东路院,从角门到了荣庆堂,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阵喧闹声,赫然是贾宝玉哭闹的声音。
“林妹妹那么一个神仙似的人儿,许给了一个污浊的蠹虫禄鬼,宝姐姐也是一样,自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也跟了那个人。
但现在二姐姐也许给他,我不答应,都说这宝玉通灵,我看它什么都不是,还要这劳么子东西作甚。”
然后屋里传来一片惊呼,声音最大的莫过于贾母,她先是惊叫了一声,然后声音中带着焦急。
“哎呀,你真是冤孽?,生气发火冲着我来就是了,冲着它出气做什么,你们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找回来啊。”
曹和平一想,卧槽,摔玉名场面啊,居然晚了一步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要是能当场看到,怎么也得把玉替他收起来,说不定是个宝贝呢。
看着曹和平摇头叹气的模样,贾赦只是以为贾宝玉说的那些话让他听见了,“贤勿怪,这个宝玉被老太太宠溺惯了,有些口无遮拦,老夫代他赔罪。”
曹和平根本就没有把贾宝玉放在眼里,更别说因为他而生气了,再说了,大不了将来让他妹妹代为‘受罚,岂不更好,对于这种人,拿走他最在意的,比杀了他都能让他难受,曹和平见贾赦替他圆场,他只是笑了一声。
“大老爷言重了,童言无忌,晚辈不会在意的。”
贾赦闻言脸上一尴尬,那孽障都十五岁的人了,而眼前这个今年也才二十一岁,但是人家已经是从六品,而且圣眷正隆,不时被皇帝召进宫里闲谈。
“呃,对,童言无忌,若是他有贤侄一分,那便是贾家之福了。”
曹和平闻言笑了一声,“如此这样岂不更好?”
贾赦自然知道曹和平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二房后继无人,等老太太去世之后,大房的地位将固若金汤。
“贤侄说笑了,走吧,咱们进去。”
“好,大老爷请。”
贾赦带着曹和平进了荣庆堂正厅之后,只见贾宝玉被贾母揽在怀里,正在掉着眼泪,贾敏坐在一边脸色十分难看。
大夫人邢氏虽然一副不掺乎的模样,但是眼神里尽是讥讽,二夫人王氏手里盘着念珠,脸上竟有几分端庄,可看她盘的速度,就知道她这会在气头上。
而王熙凤则是陪着一众丫鬟婆子撅着屁股在地上寻找,不知道崩到哪里的通灵宝玉,真是热闹的好看。
当大家看到从屏风后转出来的贾赦和曹和平,一众人的脸色变化更是有意思得很。
“儿子拜见母亲,刚才儿子留曹贤说了一会话,这会子同起来拜见母亲,母亲万安。”
“晚辈曹璋,拜见老太太。”
她毕竟是荣国夫人,又不是什么不晓事的乡村野夫,心想现在这样,肯定让人给听到了啊,老太太脸上稍微尴尬了一下,立刻恢复了平静。
“你这可是稀客,荣国府是你师母的娘家,你和玉儿定亲在前,如今又和迎春议亲在后,可谓是亲上加亲,以后要常来才是。”
而此刻的贾宝玉,看向曹和平的时候,眼神带着七八种情绪,反正曹和平也不懂为什么会这么复杂,更不想搭理他,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
可越是这样,贾宝玉的心态就越崩溃,从小到大无论是谁都高看自己一眼,就连当朝北静王都要夸自己一句,雏凤清于老风声,你曹一个泥腿子凭什么?
刚想要说话的时候,就被贾母发现了端倪,搂着他身子的手更紧了一些,示意他不要出声。
“是晚辈失礼了,今后一定常来。”
“嗯,这才对嘛,都是亲戚,生分了就不好了,迎春这丫头是跟在我身边养大的,希望你以后好好对她。”
“多谢老太太允准,晚辈决不辜负您的一片心意。”
“希望你们都能过好日子,老大,今个既然是喜事,咱们的娇客也上了门,你让人安排了酒席,好好的招待一番,不能落了咱们国公府的体面。”
“儿子遵命。”
曹和平听了都觉得无语,这个时候还在摆谱,谁没吃过饭似的,把金钗端上来几个更好,但是嘴上说的却是,“多谢老太太款待,晚辈感激不尽。”
然后曹和平又和邢夫人、王夫人等见了礼,这才和贾赦一起出了门,等出了门之后,贾赦看着曹和平。
“贤侄,老太太终究是上了年岁,平日里颇为溺爱宝玉,我们也只当是让老太太开心了,你多担待。”
“老太太能点头晚辈和迎春的亲事,已是感激不尽,怎会有别的想法,再说在神京之内说晚辈的人多了,也不在乎宝兄弟一个。”
“你理解就好,老夫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忙,等会让你二哥招待你,老夫就不与你一起吃饭了,免得你难受。”
“大老爷说笑了,晚辈荣幸之至,怎么会难受呢。”
“好了,老夫让人带你过去。”
就在这时,从荣庆堂边上的夹道里出一个人,正是贾琏,他看到曹和平的时候脸上挂着微笑,可见曹和平边上还有贾赦,顿时笑容就收敛了,脚步也规矩了许多。
“儿子见过老爷、璋兄弟。
“又去哪里厮混去了,行止都没有一个好样子。”
“回老爷的话,儿子受二老爷差遣,前来找璋兄弟过去叙话,没想到正好在这儿碰到,有些喜形于色,请老爷责罚。”
“算了,你好好招待和平,贤侄,那老夫就去忙了,”说罢,贾赦转身就走开了,他对贾琏这个儿子当真是失望得紧,好好的袭爵人,非要给二房当狗。
见贾赦走了之后,贾琏明显的放松了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心有余悸的看着曹和平。
“璋兄弟,让你见笑了,打小老爷就不待见我,我都习惯了。”
曹和平心想,你爹被别人笑他是马棚将军,那是因为他自己愿意装,但你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被一群女人致使这打转,他能看你顺眼才怪。
“二哥这话可不对,长辈们一般都是隔辈亲,要不你赶紧跟二嫂子好好的赞赞劲,给大老爷弄出一个大胖孙子,他肯定会开心的。”
“要不说你是当官的呢,说话就是滴水不漏,不过这大胖孙子也不是说有就有的,算了,不说这个了,走吧,咱们兄弟一起喝点。”
“唉,你不是说二老爷找我吗?”
“我扯谎了,要不然老爷更生气,你可别卖我啊,不过我那也不算是扯谎,你随时去梦坡斋,随时都是二老爷的座上宾,读书人就是好啊。”
“知道读书好,那你为啥不读书?”
“呵呵,读书是好,可是你二哥我配不上啊,一读书我就犯困,那时候我还想着学上三招两式的,可惜老爷不让,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了,走,咱们喝酒去。”
“行,喝酒去,你要是想让我在大老爷面前帮你保密,那等会你可得多喝几杯,要不然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
“嘿,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嘛,幸亏是喝酒,假设你要是让我做诗,那我可就麻爪了,今天咱们不在西府吃,去东府找珍大哥一起高乐一番。”
“你家老太太可是说了,让你好好款待我的,不能丢了你们荣国府的体面,你这一下就到宁国府,不怕你家老太太了?”
贾琏闻言表情一滞,然后身子凑到曹和平身边,左右看了遗憾,然后声音极小,“我家老太太是老糊涂了,现在她眼里只有那个凤凰蛋。
要不是璋兄弟你给贾家的铺子供货,府里早就揭不开锅了,我家那个蠢货为了所谓的管家权,连自己的嫁妆都往里面填。
人家都想着法子往自己腰包里划拉,她倒好,贴嫁妆不说,还在外面放印子钱,你说她是不是疯了,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早晚要遭报应的。
去年有一阵子不知道怎么了,她把管家对牌还给了二太太,我以为她变聪明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没过一个月她又接手了,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儿。
要不是那些铺子顶着,指望地里产的那些东西,呵呵,还国公府的体面,简直就是个笑话,年前还户部的钱,都不是从府里账上走的,府里的好东西都去王家了。”
贾琏?里八嗦说了这么多,他突然感觉自己说多了,赶紧住了嘴,“璋兄弟,二哥我没喝就醉了,以前你是我表妹夫,现在是我亲妹夫,这事你听听就算了,可不敢说出去,要不然老爷得拔了我的皮。”
“琏二哥,我在你心里就是长舌妇啊,放心,嘴严着呢,不过你这个话,以后可不敢随意说了,我不说,别人可保准。”贾琏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我就是知道,妹夫不是那样的人,别人也不会说啊,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最值得信任。”
“多谢二哥信任,不过有一说一,咱们府上还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我怎么觉得你们府上的仆人比主子的谱都大,真让人搞不懂啊。”
“哼,搞不懂就对了,还不是老太太给惯的,这些糟事情我都不想听,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好兄弟啊,知道你恨你媳妇,我一定帮你好好的教训她,总这么欺负我兄弟,简直是倒反天罡,曹和平打算抽她五百鞭。
贾琏太热情,曹和平也不好拒绝,二人一起去了宁国府,一进门就被人迎了进去,可见贾琏是常来东府的,不一会儿贾蓉就迎了出来。
“琏二叔,老爷知道您来,让侄儿来迎您,他亲自盯着给您弄下酒菜呢,您可千万不要计较,这位是曹姑父吧,侄儿贾蓉,拜见曹姑父。”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多礼节,妹夫,这是东府珍大哥的独子贾蓉,你叫他一声蓉哥儿就行了。'
原著中被亲爹戴了帽子的龟男,经过他老子身体力行的教育之后,心理极度扭曲,不光是跟他继母,还有他继母的两个妹妹暧昧至极。
而且尤家三姐妹都跟贾珍有那么一腿,可是贾蓉还是把尤二姐介绍给贾琏,让他纳其为妾,要不说东府连石狮子都是脏的。
不过曹和平接触过秦可卿之后,感觉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而且贾敬还在,家里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干预。
“蓉哥儿客气了,我这不请自来,可算是恶客了。”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虽然沙哑,但是中间还夹杂着尖细,就像是太监一样。
“哈哈,我说树枝上喜鹊一个劲的叫,原来是妹夫来了,你可不是恶客,是难得的贵客啊,快快进来,你可是第一次来东府,得好好的喝上一杯才是。”
“璋兄弟,这是珍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