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书房之内,林如海和曹和平正坐着喝茶,“和平,你授官不过才三个月多点,就升了一级,还去了通政使司担任经历,陛下还降下旨意继续在庶常馆上课,可知为何?”
“老师,其实学生也感到有些奇怪,之前秋狩陛下专门下旨让学生伴驾,已经是皇恩浩荡,如今这么快升官,这样的恩隆有些不同寻常,学生也不清楚是好是坏。”
“大周立国以来,没有一个新科进士有你这样的升官速度,老师也有些说不清楚,不过谨慎一点总是要有的。
哦,对了,最近为师听到一些风声,有人在串联要弹劾前内阁首辅高大人,这个时候你去通政使司,还真的有点不知道是吉是凶啊。”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高阁老是太上皇的人,以前他仗着太上皇撑腰,在很多事情上给陛下唱反调,陛下怎么可能会忘记。
要不然他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谥号和追封一直都没有下来,他两眼一闭这么走了倒是轻松,他儿子工部尚书高斌丁忧三年,高家怕是要完了。”
林如海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其实宣德帝一直压着礼部报上去的请谧的奏折,说是杀害高阁老的凶手尚未缉拿归案,故而暂不封谧。
因为这事朝中有不少大臣都非常的愤慨,私下里说什么都有,毕竟人都死了,还把这点身后名给压着,着实有些非帝王器量。
“你觉得陛下会下死手?”
“这要看太上皇了,如果他出手的话,或许陛下会退让一番,虽然经过这次神京之乱,陛下在朝堂上的势力增强了不少,但也仅仅是勉强跟太上皇旗鼓相当。
所以学生觉得这次有人串联弹劾高阁老,怕是有给太上皇施压的迹象,或许是陛下指使,又或者不是,但是谁受益最大,谁的嫌疑就大,所有人都会怀疑陛下。
甚至神京之乱死了这么多留守大臣,都有人猜测这其中有陛下的手笔,其实大家都知道陛下手段阴私得很。”
“和平,慎言,这等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我等勤勉做事即可,现在想想当初若是不回神京,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老师想要外放了吗?”
“怕是难了,前几天陛下召我进宫,话里话外有重启清查户部欠款的事情,陛下这下是要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吗,有点说不通啊。”
曹和平闻言想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太上皇在有意让权,除此之外完全没有理由解释现在的时局。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太上皇一共有嫡子四人,菀了两个,忠顺王又伤了根本,没有子嗣诞下,否则也不会是陛下继位。
如今太上皇已经七十有四,大去之日怕是不远矣,这些年一直有说法说太上皇有意找回义忠老亲王之子重归皇室,甚至希望他克承大统。
这次神京之乱的背后都知道是小王爷的手笔,那次太上皇和陛下明显是有准备的,可是小王爷并没有发动,而是选择了离开,难道这就是太上皇和陛下缓和的原因?”
曹和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我是太上皇,或许我也会转而支持陛下,毕竟小王爷没有展露出一个当君主的担当,关键时候的缺位,就是放弃他的原因。
再说了,陛下也是太上皇的儿子,毕竟陈家天下不能乱,我想这也是太上皇容忍陛下在神京动乱中做手脚的根本原因。’
“你的意思是说,太上皇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时间内,会为陛下扫清真正掌权的道路,从而稳固大周江山。”
“老师,这不好说,权力太重要了,毕竟太上皇不是我啊,当年陛下被选为太子克承大统的时候,我相信太上皇一是没有办法,二是也希望大周不能乱。
可是当他身体好一点的时候,眨眼间的功夫就夺了陛下的权利,从而造成了大周天有二日的局面。
这次秋狩的时候,太上皇还能开一石弓十数次,可见其身体还很好,那皇位他坐了几十年,又在太安宫执掌朝政十余年,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权力可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尝过权利滋味的人,从古到今皇室争斗哪有不流血的,父子兄弟互相残杀比比皆是。
陛下这么一个能隐忍的人都不再隐忍,若是太上皇真的交权还好说,若是太上皇有别的想法,恐怕要出大事了。”
“学生倒是不怕,就是担心老师,如今老师升任户部左侍郎,如果陛下真要重启户部清欠的事情,老师就要首当其冲了。”
“食君之?,忠君之事,既然为师坐了这个位置,就要对得起陛下恩典,若真有那么一天,为师也无怨无悔,不过你师母和师妹就要靠你照料了。”
“老师放心,师母和师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对于宣德帝的安排,曹和平想得很清楚,管你是真糖果,还是糖衣炮弹,先吃到嘴里再说,只要自己拥有反杀的能力,一切都是虚妄。
贾敏和林黛玉对于曹和平的升迁,感到就很是开心,林黛玉白天在曹和平的启发下掌握了几种手法,而贾敏则是在夜里有些肆无忌惮。
不过林如海和贾敏都没有提,贾赦要把迎春嫁给曹和平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老登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歪招。
关于贾迎春,曹和平也不是非要不可,但是既然说了不算数,那肯定是不行的,向来都是自己白吃白拿,岂能让人给自己画大饼,当真是有取死之道。
当然曹和平也不会半夜跑过去杀人,慢慢来,现在朝局如此动荡,早晚有他们求过来时候。
曹和平这些天很是忙活,可以说是朝堂中的文武大臣都好像是打了鸡血,那奏折就像是雪花一样飘进了通政使司。
每天都有七八十份弹奏前首辅大臣高拱,说他欺凌君上,把持朝纲、结党营私,任人唯亲等十大罪状。
这些人从各种角度,甚至很早之前高拱的门房,呵斥过一个四品官知府的事情也都翻了出来,说他恃宠生娇,不仅没有尽心尽力为朝廷。
反而仗着恩宠为自己谋私,辜负了朝廷对他的期望,总之一句话,除了谋反之外的事情,能沾上边的都往他身上按。
但是宣德帝接到通政使司送上去的奏折,只是让太监收起来,一点态度都没有,既不驳斥,也不发声,就这样任由大臣上奏折。
皇帝都不发声,曹和平自然也不吱声,这种高端局从身份上来讲,曹和平目前还没有参与的资格,当然也有人为他辩解的,基本上都是他的弟子。
至于朋友,政治家哪有朋友啊,因为人数终究有限,为高拱发声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就像是没人说过一样。
曹和平是每天一趟一趟的往宫里送奏折,另外一边恒记商行开业了,江南、塞北的货物,还有制造出来的香水,神京的店铺一开就火了。
其中期间铺子最为夸张,精装的香水居然卖到了五十两银子一瓶,而且还是一瓶难求,每天的单店流水冲到二千八百两。
因为开业大酬宾,恒记十几家店面开业当天流水过万两,虽然只是短暂的,但恒记的招牌算是站住脚跟了。
答应贾家那十二间店铺的货,自然也没有食言,王熙凤接到下面掌柜的汇报之后,简直要开心坏了。
贾家铺子之前的收支流水她都很清楚,一个月也就干把两银子,可是现在一天都赶上过去一个月了。
“平儿,这账本没错吧?”
“二奶奶,这上面就是这么写的,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读差,就是这么多银子,恒记的货就是好卖,进的货一下子就卖空了。”
“曹璋这狗东西,虽然不是人,但是做生意真是一套一套的,弄出那个为爱屁,根据充值的年费给你折扣,最高是年费一千两,一年之内买东西七折。
就是充值十两都能九五折,还有他那个期间铺子只允许会员进去买东西,一天收的银子咱们一年都卖不出来。
你说咱们也这么干咋样,再不济咱们也从他那边弄点期间铺子的精装货,说不定咱们的赚头还会更多。”
平儿白了王熙凤一眼,“哎?,二奶娘,你倒是想的轻巧,曹璋是个啥样的人您不知道啊,想从他那里弄货怕不好弄,之前二爷不是试过吗?”
“你把账本给二爷看看去,另外给我拾掇拾掇,我要去给老祖宗报喜去,只要咱们这些店铺生意能一直好下去,将来府里的银子可就活络多了。”
对于王熙凤的了解,平儿说自己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她自然知道王熙凤去找贾母是什么事情。
“二奶奶,你想什么呢,别说老祖宗未必管这个事情,就算是管她能说动曹吗?
这次人家愿意给十间店铺的货,看的可是敏姑奶奶的面子,再说了,你这么一张扬,万一曹璋给咱们那两间店铺货的事情漏了出去,得不偿失啊。”
听到平儿的话,王熙凤眉头紧蹙,她确实是有让贾母看到赚到银子之后,再给贾敏要货的想法,主打一个搞不定你,就搞定你的丈母娘。
“那你说咋办,总不能让我去找曹璋那个狗贼吧?”
“主子的事情哪有我说话的份。”
见平儿一点都不想接茬,王熙凤伸手在她身上抓了一把,“你个浪蹄子,要不你代我去找找他?”
“二奶奶,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曹公子认识我是哪一个啊,要不让二爷去问问?”
“他,算了吧,要啥啥不行,要钱第一名,指望他黄花菜都凉了,不过你说的也对,那两间铺子的货咱们坚决不能漏,一年下来能赚不少银子呢。”
“二奶奶想明白就好,不过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虽说现在府里的事情都是二奶奶你在管,可是掌握大局的终究是二太太。”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奶奶,咱们收了印子钱生意之后,我看二太太有些不高兴,而且那十间铺子货的事情,二太太也知道。”
“你是说这些银子二太太还会挪走?”
“二奶奶,您可别忘记了,您接手管家权的时候,二太太掌管的银库钥匙可是没有送过来,只是给了您管家对牌。
说白了,眼下您就是个管事不管钱的,挣的再多跟您有什么关系,反倒是二爷从曹璋那里弄出来的两间铺子的货,才正经是咱们的啊。”
“什么你家二爷弄的,那货是咋来的,你不清楚啊?”
“清楚、清楚,那起子事情你就别提了,让外面是知道了可就说不清楚了,我想说的是,既然现在府里有了银子,你不如往后退退。”
“啥意思?”
“二奶奶自己知道,还来问我,横竖是把我当成背后嚼舌根子的小人使唤呢,行吧,那我也豁出去了。
之前二太太一说就是府里没有银子了,连嫁妆都搭进去不少,但是府里究竟有没有银子,二太太最清楚啊。
所以我觉得你是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安心的把那两间铺子的货操运起来,赚到手的那可是现银,还能少一堆的懊糟事儿。”
王熙凤看了平儿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我懂,可是这管家对牌我要是交了上去,那些人该笑话我了吧?”
“现在的关键是,二奶奶你没有后啊!!!”
说到这个事情,王熙凤的表情彻底崩了,这是她怎么也迈不过的一个坎,做为国公府的少夫人,成亲几年居然没有留后,莫说国公门第。
便是寻常小家小户,也不能容忍一个无后之人当荣国府未来的主母,王熙凤想了又想,但是并没有办法。
“你说是不是二爷不行啊?”
“那我哪知道,我听说当初敏姑奶奶在扬州的时候差点就被人害死,是曹章给治好的,你说要不要让曹璋来给你瞧瞧?”
“不对啊,你话里话外的说着曹璋那狗东西,是你想见他吧,还说让他为我看病,我看你病得很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