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魂玉率先离开了天罡殿,顺着结界的末端重新返回魂族。
而留在魂殿的萧炎等人,则是在黑白天尊的带领下,暂时入驻在了第九天罡殿。
“驸......驸马大人。”
殿堂内,黑白天尊正一左一右的匍匐在地,眼神中充斥着诚惶诚恐。
短短数年前,眼前之人还不过只是个修为远低于他们,只能依靠魂若若的名声来躲避各大天尊针对的小辈。
如今,虽说黑白天尊的修为也已得到长足的进步,甚至一度超越了寻常序列天尊的水平,可当再面对萧炎时,却是连对方的修为都难以感知到了。
此等差距,足以让任何心怀抱负的修士绝望。
萧炎没心思与他们虚与委蛇,索性将纳戒中尘封的天尊令甩出,扔到了他们面前。
“这,这是......”
黑白天尊连忙接过令牌,定睛一看,顿时眼睛暴突,“第九天尊令!?”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想起,自从魔雨晋升四天尊后,多余的九天尊之位,便已是重新空出。
而那位新上任的九天尊,不但从未抛头露面,更是直接将所有工作都丢给了作为下属的黑白天尊等人,堪称魂殿有史以来最神秘的序列天尊。
只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那位堪称甩手掌柜的顶头上司,竟然就是那在魂族中大放异彩的驸马大人!
意识到这点,黑白天尊顿时面露狂喜,几乎难以克制:“驸马大人,您——”
“一切按照魂殿规矩。”
萧炎打断了他,按照影护法的口吻,平静开口:“工作之时,以职务相称。”
“是!九天尊大人!”
黑白天尊点头如捣蒜,拼命按压着扬起的嘴角,神情肃然的应道。
这可是帝女身旁的第一红人,让整个古族都束手无策的绝世狠人,能成为对方的下属,那可是连半圣都不一定拥有的机缘!
可以说,跟在对方身边,哪怕是一只狗,都有羽化飞升的资格!
“小子,对于这魂殿,你倒是很熟悉啊。”
一旁的萧晨见状,不禁微微挑眉,道:“这也是萧魂联盟合作的范畴?”
萧炎微微一笑:“先前与若若游历大陆时,她还并未揭晓魂族之人的身份,这魂殿,便是我二人对抗的主要势力。”
说着,他看了眼黑天尊的方向,语气变得别有深意:“当初的我们,似乎还摧毁了这里的一座分殿来着。”
黑天尊心脏猛的一抽,脸色狂变。
他当然清楚萧炎在说什么,那迫使魂若若暴露身份回族的摘星老鬼,正是他手下的一员分殿殿主。
可以说,要不是有魔雨那化腐朽为神奇的谄媚手段,自己怕是早已死了千次万次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哆嗦着道:“九天尊这是哪里话,我等魂殿中人,素来信奉实力至上的准则,那亡魂山脉的分殿能成为您二人的磨刀石,乃是修来的福气!福气!”
萧炎笑而不语。
见得此景,萧晨却是不禁侧目看了眼身旁的青年,眼底罕见的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老天。”
他长呼出口气,忍不住咂了咂嘴,“堂堂魂界少主,竟然连同我族后代一同攻打自己的族群,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从我之后。”
萧炎语气平静。
萧晨:“…………”
他还真没法反驳。
换做千年前的年代,别说翘魂族的墙角了,就连防范自己族群中的内鬼,都是其他七族头痛无比的事情。
萧晨甚至怀疑,就连那最为隐秘的宗祠内部,都极有可能有着魂族的内鬼偷袭!
正因如此,他才上书萧玄,让其将萧族古玉随时携带于身侧,这才最终让得古玉从灭族之战中侥幸留存,并未落入魂族手中。
这样看下来,倒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并非在意萧晨阴晴不定的表情,萧炎颇为随意的道:“只要具备足够的价值,便无需在意魂族的报复。”
“萧炎道友。”
终于,一直处于沉默的神农老人,再无法忍耐,打断了对方的话。
“恕老朽多言,明知若若道友如今面临死局,你为何......”
“为何如此无所事事?”
萧炎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神农老人话语哽住,旋即深吸了口气,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魂若若与萧炎的感情,他早已作为亲身见证者目睹,根本不掺任何杂质。
毕竟,连性命都能够彼此许托,所谓的萧魂身份之别,压根就不可能成为二人之间的阻隔才是。
“对于魂族,前辈的了解似乎还有所欠缺。”
萧炎笑了笑,淡淡道:“连我都尚且能为魂族创造如此价值,您觉得,以她的身份,岂会白白被安排去送死?”
神农老人瞳孔一缩:“你是说——”
“那药帝,绝非无可战胜。”
萧炎直截了当的开口,语气如冰,“以魂族的作风,倘若不将你视作威胁,便根本不会派遣过多人手,因为对于他们而言,那不过是浪费罢了。”
“而一旦被魂族视作威胁,要么便如对付当今的古族一样,蛰伏隐忍,暗中积蓄底蕴,要么,便如千年之前,面对我萧族时那般......举族尽出!”
“绝无中间回转之余地!”
短短一句话,神农老人心神大震,体内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冻结。
他似是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置信,迟迟不敢言语。
“你,你是说……………”
“他的意思是,魂族,根本没有将药族视作真正的对手。”
萧晨有些不耐地扬了扬手,冷笑一声,“换句话说,即使是药帝,在那魂天帝眼中,也不过只是给若若的一块磨刀石罢了!”
以斗帝当磨刀石!
神农老人已是几乎无法言语。
那一旁的黑白天尊,更是如同听到了致死的秘辛似的,惨白着脸瘫坐在原地。
“当然,那所谓的药帝,即使为真,也不可能有着与斗帝相同的战力,否则,这块磨刀石,世间怕是无人有资格配用。
萧炎表情微妙,缓缓道:“所以,比起磨刀石,这倒更像一块试金石。”
所谓试金石,自然便是考验的一部分。
唯有经过了试金石的考验,方才能够向世间证明,传闻中要与魂天帝争夺族长之位的魂族少主,究竟是废铁,还是真金......
“哼,那老光棍倒是好手段,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若若是他亲生的!”
听得此话,萧晨的手掌忍不住攥紧,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讽。
即使明知若若并非真正陷入十死无生的境地,但以萧晨的脾气,却也仍露出了一丝狠厉。
“那,依道友的意见,我等现在......?”
神农老人终于压下了心中的不安,转而询问道。
“按兵不动。”
萧炎语气沉稳:“按照药族的尿性,伤了他的人,必然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更何况,为了给药典造势,他们便注定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扬名,更重要的....……乃是立威。”
“立威?”
神农老人惊疑道:“如今古族受创,魂族不出,还有何事能够让他药族立威?他......”
话未说完,神农老人的嗓音戛然而止。
按照如今八族的排名,在魂,古之下,便是族与雷族,而其中,炎族已大败而归,雷族又与药族素来无仇无怨。
唯一能被视作立威对象的,只有......
“萧族!”
神农老人面色难看。
随着萧晨归来,如今的萧族,早已无需拘泥于那天墓之中,而是有了重返萧界的资格。
如今的萧界,虽然并未举族迁徙,但也已经有了足足千余名萧族子嗣驻守。
一旦受袭,后果......不堪设想!
“报!”
忽的,一道浑身沐浴阴影中的身形穿梭,无声无息的来到殿堂下方。
“回九天尊,您的命令,属下已转交噬梦魔女大人。”
见得来人,萧炎并未有丝毫意外,平静开口:“丹晨怎么说?”
“经噬梦大人检测,的确有一股异族之力,贸然在中州现身,目标方向......正是萧族帝界!”
“何族?”
“天妖凰族!”
此话一出,场上的气氛瞬间冻结,空气犹如冰封般顷刻化为霜寒。
作为噬梦灵体的拥有者,丹晨几乎垄断了整个魂族的信息网,说是足不出户便可监听中州都毫不为过。
她的消息,准确度自然无需多言。
“很好。
霎时,萧炎的眼神一阴,周身空间如纸糊般化作碎屑,凝聚为一方漆黑诡异的空洞。
紧接着,空洞由虚化实,竟直接贯通了空间,与萧界形成了连接!
“斗......斗圣!”
黑白天尊惊骇欲死。
“太虚古龙......”
萧晨深深看了他一眼,心脏甚至几乎漏了一拍。
“小子,在你身上,究竟还藏了多少底牌......”
他很清楚,这已经不是缩地成寸能解释的范畴了,而是纯粹的空间挪移,是跨越两界而建立的任意门。
那不是人类所能触及到的东西,无关乎修为与天赋。
那是'龙'的领域。
如此恐怖的空间法则,即使是曾经的萧玄,都断无可能拥有!
‘看来,若若道友在萧炎身旁,不是枷锁,而是约束。’
神农老人面露苦笑,口中喃喃,她走了,真正的怪物,也就要被放出来了………………
下一瞬。
萧炎目光森寒,一步踏出,咫尺万里。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