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修士们鱼贯而入,这里一下子便空了不少。
那些登天修士看了一眼凉亭那边,各自在了一处开始闭目修行,那遗迹里的动静,他们都无法探查,在这里看着,其实也只是为了接应那些从遗迹里出来的年轻修士。
至于这通道何时关闭,会不会提前,他们其实都无法阻挡。
“想来是会死些人的。”
有个身材高大的威严男人出现在这里,看了四周一眼,说道:“旁的人还好说,那倪轻裳真死在这里面,迎天宗当真会不闻不问?”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早已经告知,如今即便有什么变故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多想多说都无意义。
高大男人叹了口气,他本就不赞同这件事,但他一个人,很多时候,意志并不足以让其余人改变,所以说了也不过是白说而已。
……
……
林下剑宗,在宗主和掌律相继遇难之后,终于彻底翻开了新的篇章。
新宗主徐案于三日之前,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即位新宗主,这位新的徐宗主,登上宗主之位一开始,便对林下剑宗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林下剑宗多年由林氏一族把持,弊病之多,早就不少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了,如今可以说是百废俱兴,徐案登上宗主之位的第一件事,其实要面临的就是将一些人从一些位子上拿下来。
那些人曾经都是林氏最忠实的追随者,但很多人能力却没有那么强,占着位子,按着老百姓的说法,那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但如今要裁撤更换,并不容易。
徐案面对这么棘手的现状,却并不气馁,世上的事情,不过是只要有人肯去做,那就总是能做好的。
无非是要花多少精力去做的事情。
这些日子,徐案一直在做事情,同时也一直在查一件事,那就是之前那个上山的年轻剑修的真实身份。
这一查,自然是从太玄剑宗那边开始查去的,还是那句话,对于徐案来说,他完全不相信太玄剑宗能培养出这样的年轻剑修。
数日之后,事情有了些眉目。
徐案花费重金在黑市里得到几个消息,其中一个则是太玄剑宗曾派出人去大霁京师那边,想要带走一个少年,而那个少年最后并没有选择跟着太玄剑宗的剑修回山。
而后有一个太玄剑宗的剑修,死在了大霁京师之外。
死在剑下。
在赤洲,有多少剑修敢对同样是剑宗的太玄剑宗出手?
徐案看着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渐渐勾勒出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来林下剑宗的那个年轻剑修,实际上便是带着那个不愿意去太玄剑宗的少年离开大霁京师的存在,在路上,遭遇到了太玄剑宗的修士阻挡,于是便有了一场厮杀。
那个太玄剑宗的剑修死于那个年轻剑修之手,双方结仇之后,那个年轻剑修便冒着太玄剑宗的剑修身份来了他们林下剑宗。
这样一来,这些东西便都说得通了。
但如今就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年轻剑修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想到此事,徐案便把目光投到了那大霁京师去了。
当初在大霁京师那边,可是有过一场大事发生的,迎天宗的年轻修士陆夜,那是能在整个赤洲的年轻人排在第五的存在,最后却输给了一个来自东洲的年轻剑修。
那个年轻剑修,甚至和柳仙洲有过一战,没输。
这样一看,那个上山的年轻剑修身份就呼之欲出了,那正是那个从东洲而来,掀起一些风浪的年轻剑修,周迟。
想到这一点,徐案摇了摇头,要是那个年轻人是太玄剑宗的年轻天骄,他甚至还觉得都比他是如今这个身份来得好。
一座被视作早已经没有真正剑修所在的道洲,如今居然走出了这么一个了不起的年轻剑修,这怎么看都不会是寻常的事情。
徐案在梳理完那个年轻剑修的身份之后,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要完全将双方之间的所谓仇怨完全忘去,根本不要再提及。
他很坚定的认为,即便有朝一日,林下剑宗侥幸能出一个云雾境的大剑仙,也很难去报如今的这仇了。
那个年轻人,如今看或许一般人还觉得只是寻常,可他完全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名字就会渐渐响亮起来。
想到这里,徐案无奈一笑,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若是强求,后果便会变得极为麻烦,甚至有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极为糟糕。
但及时止损,又有很多人无法接受。
就在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疲惫去揉了揉额头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宗主,有客来了。”
徐案抬起头,微微蹙眉,片刻后,他的眉头再次舒展,吐出一口浊气之后,徐案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剑修,正是长老肖常载。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这就意味着事情不算小。
徐案看着他,从他的神情里已经看明白了些什么,但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了,肖长老。”
肖常载轻声开口,“太玄剑宗的人来了。”
听着这简要的几个字,徐案这才明白,眼前的肖长老,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神情了。
“有无查验身份?是哪位?”
徐案让自己平静下来,这般询问,还是想要确认太玄剑宗此刻派人来的目的,他徐案不是林氏兄弟那种蠢货,在这些事情上,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肖常载点头道:“来的是一位山上的长老,叫秦演,已是登天境。”
已入登天,便是剑仙。
那位所谓的林下剑宗剑修才下山,如今转头便来了一位林下剑宗的剑仙,这一下子让肖常载都泛起嘀咕来,难不成之前那个年轻剑修,真是林下剑宗的剑修不成。
这会儿秦演上山,便是为了兴师问罪?
徐案想了想,轻声道:“先不要惊动太多人,把人请到偏殿去,我亲自去见,兴许不见得要大动干戈。”
肖常载点了点头,不过对于不会大动干戈一说,在他看来,大概就是宗主要低头了,赔偿多说不好说,但总归是要先低头的。
“辛苦宗主了。”
肖常载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林下剑宗的偏殿里,那位太玄剑宗的秦演长老,这会儿就坐在椅子上,身侧的热茶,微微冒出热雾。
徐案走了进来,只是刚落座,尚未开口,这位太玄剑宗的长老便眯了眯眼,“听说林下剑宗最近正好有一场动荡,徐宗主才做上这宗主,只是可喜可贺啊。”
宗门遭难,徐案个人当上宗主,到底是不是可喜可贺还不好说,徐案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纠结什么,看着眼前的秦演,徐案开门见山问道:“秦长老如今登门,想来是有事,不妨直说?”
秦演看了一眼这位林下剑宗的新任宗主,也不兜圈子,直白开口,“前些日子在你们林下剑宗闹出极大动静的那个年轻人,并非我太玄剑宗的弟子。”
徐案微微蹙眉,“秦长老,这般开口,便有些过分了吧?你们太玄剑宗来我们林下剑宗闹了一通,如今在你们嘴里,便一句不是你们的弟子,就可以揭过的?”
秦演听着这话,眼里抹过一丝鄙夷,“徐宗主,那人一句话,你便相信了?可否看过凭证,真是我们太玄剑宗的弟子?”
听着这话,眼前的徐案忽然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他脸上便满是悔恨,“原来此人并非太玄剑宗的弟子,不过是扯虎皮罢了。早知道,当时我们便要将他打杀在山中才是!”
秦演冷声道:“此人杀了我们太玄剑宗的剑修,如今又在你们林下剑宗闹了一场,将你们那位掌律打杀了,是胆大包天,不过好在我宗已查清楚那贼子的踪迹,这次我上山来,便是为了告知你们这件事,然后想要请徐宗主派人和我们一道,将此贼子打杀了,也算是为你们洗刷耻辱。”
徐案一怔,随即震惊道:“秦长老的意思是,就这么个年轻人,竟然太玄剑宗也无法将其制住吗?不可能吧,太玄剑宗可是咱们赤洲的一流剑宗,这宗内高手难不成镇不住他?!”
秦演板着脸,“怎么可能,一个年轻人,怎可和我们一座太玄剑宗相提并论,我这趟之所以上山,全然是因为他在你们林下剑宗大闹一场,想来你们才更……”
徐案这一次不等这位秦长老的话说完,便苦着脸说道:“秦长老,实不相瞒,我如今才接手这宗门事务,千头万绪,事情实在是太多,抽不出人手啊。”
秦演有些怪异地看向这边的徐案,本来按着他的算计,这会儿徐案怎么都应该暴怒,然后都用不着他们太玄剑宗做什么,就抢先一步要出手了,可结果为何变成了这个宗主在这边百般推脱?
“此人给你们林下剑宗带来如此大的耻辱,徐宗主看起来,好像一点想要报仇的心思都没有?”
秦演有些烦躁,本来他这一次来林下剑宗,就是为了“借剑”的,但哪里想得到,这把剑似乎不太好借。
徐案正色道:“此贼子,既然先害了太玄剑宗的道友,即便是被抓到,自然也是要送到太玄剑宗的,哪能让我们林下剑宗处置?既然如此,那便请秦道友转告贵宗,此贼子由贵宗全权处置,我林下剑宗,没有半点异议。”
“好好好……徐宗主,你如此行事,就不怕宗门上下不服,就不怕你这宗主之位,坐不稳吗?!”
秦演也算知晓了这徐案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蠢货,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拂袖而去,并没有在这里多待半刻。
而等到他离去之后,肖常载才来到这边,有些忧心忡忡,“宗主,我看那秦长老离去的时候是动了真怒的,事情没谈妥?”
徐案则是不以为意,淡然道:“总有些人,觉得我们曾经是什么样,现在便还是什么样,这样的人真是可悲。”
肖常载有些茫然地看了徐案一眼。
徐案笑道:“以前其实我一直觉得,林下剑宗和太玄剑宗很像,像在何处呢?因为双方,都是一群蠢货在这里掌着宗门,如今他们要去继续这般行事,还将所有人都当成蠢货。恕我直言,我看这座太玄剑宗,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只需要一个契机,他们这座楼,就要倒下咯。”